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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章:配个丫鬟

    这会儿已是金秋十月,这日,李纨领着贾兰出了园子,往贾母老太太的后院这边来了。当他们进了贾母的屋里时,却见王夫人和王熙凤都已经在这了。

    贾母今日喊他们来,是要吩咐一件事情。令贾兰奇怪的是,往常有事传他来贾母的屋,这屋里总会有不少的姑娘在场,但眼下这个屋里出了这几位,并无其他人了。

    原来,贾政在赴任外省学政离京之前,曾请示老太太,希望可以给贾兰配一个贴身丫鬟,毕竟已经进学,未来可期。转眼两个月过去了,贾母才想起来要解决此事。

    贾兰自然还不知此事,且一直都不敢奢望,贾母竟要给他安排一个贴身丫鬟。不过,见屋里辈分比王熙凤小的就他贾兰一个,贾兰便已猜到,贾母等会要说的事定和他有关。

    贾兰拜见了贾母、王夫人和王熙凤之后,随即侧耳倾听贾母有何吩咐。只听贾母对李纨说道:

    “听说兰哥儿早进学了,也已十岁有余,确实该有一个丫鬟照顾着起居。我看你那屋里,就两个靠得住的丫鬟,不如让她们专心照顾你就好了,贾兰这边另外再指派一个,谁呢,让我好好想想。尽量不要再送新的丫鬟进园子里,就从园子里的那些丫鬟里调一个去稻香村。听说怡红院的那些丫头们近来闹得厉害,宝玉身边的丫鬟确实也太多了一点。这怡红院的那几个丫鬟我最喜欢的就是晴雯,这丫头口齿伶俐聪明得很,我看还是得让她继续留在宝玉的房里。袭人是我给宝玉用的,这些年把宝玉伺候得很好,她好像倒还一直都是算在我房里的。”

    贾兰听着贾母的这话,心中错愕,难道贾母的意思是想把袭人指派给他?他心里想着,袭人虽然是个好姑娘,但不知道被宝玉糟蹋了没有,晴雯倒应该是干净的,不过这丫头能说会道,只怕应付不了。

    贾兰正想着,只听见王夫人心急地说道:“老太太,宝玉素来依赖着袭人的服侍,我看袭人还是留在宝玉身边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急什么!我也没说要把袭人支走。”贾母看了王夫人一眼,转而问道:“那你的意思,是想把晴雯从宝玉身边支开?”

    贾兰这会儿大概听出了贾母和王夫人之间的分歧。

    袭人是贾母身边的丫鬟,先服侍了史湘云几年,后又被贾母赐给了贾宝玉,服侍贾母时,袭人的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贾母,与了宝玉之后,心中眼中便只有一个宝玉。

    袭人深受王夫人的信任,王夫人甚至想给她和赵姨娘等人一样的待遇,日后为宝玉收房做姨娘。然而,贾母却是更加看重晴雯的,也想让她将来给宝玉当个姨娘使唤,但王夫人看不上晴雯的张狂样子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王夫人当然想把晴雯从宝玉身边踢走,但是碍于自己刚刚保了袭人,这会儿若是把贾母看重的晴雯踢走,那岂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。

    听老太太这么一问,王夫人自然否认道:“那也不必支开晴雯,宝玉房里的丫鬟还有不少呢,凤丫头,你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没错,是这样的。”王熙凤接过王夫人丢过来的烫手山芋,早已想到年前有个丫鬟被宝玉从房里撵了出来,这一年一直都在外面伺候,不得近宝玉的身。这个事情,王熙凤之前也没敢跟老太太说,这会儿趁机说道:

    “老太太,我倒是有一个好的人选,就是宝玉房里的那个丫鬟茜雪,她和鸳鸯、袭人、紫鹃都是一拨儿进府的,也算是府里的大丫鬟了,就让她伺候着兰哥儿吧!”

    “茜雪?把她指给贾兰,难道宝玉就不心疼了?”贾母显然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王熙凤于是敷衍道:“老太太放心吧,袭人早跟我汇报了,说宝兄弟嫌弃茜雪做事马虎呢!年前,我就说把茜雪撵走得了,袭人却怕哪天宝兄弟又想起这个丫鬟来。刚才我想起了这事,就觉得正好可以把茜雪指派给兰哥儿,反正都住在园子里,既能把茜雪从宝兄弟身边支开,又不需要把她撵出怡红院。”

    贾兰听王熙凤说起茜雪这个丫鬟,便猜到一二了。他记得,茜雪是因一杯茶而被撵的。

    年前那会儿,李嬷嬷喝了枫露茶,当宝玉问起时,茜雪便说自己原是留着的,那会子李奶奶来了要尝尝,就给她吃了。宝玉一听顿时生了大气,将手中的茶杯只顺手往地下一掷,豁啷一声,打了个粉碎,泼了茜雪一裙子的茶,又跳起来质问茜雪,李嬷嬷是哪一门子的奶奶,要这么孝敬她?

    李嬷嬷反复跟丫鬟们强调,宝玉是吃了她的血变成的奶才长大的。不过宝玉并不吃这一套,觉得自己不过是小时候吃过她几日奶罢了,李嬷嬷还就逞的比祖宗还大了,说自己如今又吃不着奶了,白白的养着祖宗作什么,不如撵了出去,大家干净!

    当时,宝玉说要去立刻回贾母,撵他的乳母李嬷嬷,可是被袭人拦住了。只是,贾宝玉明明要撵的是李嬷嬷,而并非茜雪,可最后为什么反而是茜雪被撵出去了?

    此时,听王熙凤这么一说,贾兰倒也明白是谁撵走了茜雪。

    “那就按凤丫头说的安排吧!”贾母刚才驳了王夫人的面子,这会儿同意王熙凤的提议,也算给了王家人面子。

    王熙凤一听老太太同意了,笑道:“那我这就去安排,也好让宝兄弟有个准备。”

    说着,王熙凤就要走,却被贾母叫住了。

    “不急,你做事我放心。还有一件事,我早想问问你了。”贾母停顿了一下,见王熙凤回头仔细听着了,这才问道:

    “我怎么听说,你家二爷被他爹打了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王熙凤听了,愣了一下,随即凑近贾母的身旁,笑道: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祖宗!哎呀,二爷没什么大碍的,只是脸上打破了两处皮,已经找姨妈要了上棒疮的药,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贾母“哼”了一声,似乎不信,又说道:“凤丫头,我怎么听说,跟那个叫贾雨村的有关,此事若是你们大老爷的不对,你尽管跟我说,我早想找机会训他一顿了。”

    王熙凤倒是惊了一下,兴许没想到老太太竟知道的这么多,听到老太太提起贾雨村这个半路途中来的饿不死的野杂种,贾府认了他不到十年,生了多少事出来,连着二爷都被他害得挨了老爷的打,王熙凤顿时恨得直咬牙。

    不过,王熙凤又想,这野杂种还轮不到老太太出手,于是呼噜着对贾母说道:

    “也不能全怪老爷,是二爷先拿话堵老爷了呢,老太太就安心歇着吧,别听那些丫头乱嚼舌根了,若真有事,自然早求老太太这儿来了。”

    贾母听了,也就不再多问了,随即让人各自散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