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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克拉克的外卖计划

    这个房间并没有上锁。

    因为里面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锁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只有单间的房间,没有卫生间,以前是住人的地方,现在放满了旧桌子、桌椅子、废弃的电饭锅等杂物。甚至虽然门只是虚掩着,但余冰等人走进来的时候,仍是闻到了灰尘的味道。

    余冰看了一下,这些物品上面都有着灰尘。除了少数靠近一条小过道旁的物品,好像有被人抓过的痕迹,很显然其它人都不想动这些没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果然,克拉克说话了:“我们问过院长了,这里的东西都是后来才放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没有达叔他们那时生活过留下来的东西吗?”

    克拉克苦笑着说道:“应该没有了。而且,就算是院长也换了好几轮,现在再想找以前的东西,也已经很难了。”

    这么说的话,这个房间里也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们还是应该安排人来翻查一下呀,”余冰说道,“虽然做无用功的可能性甚至超过99%,但这些事情都不做,那去做什么事情呢?”

    “因为毕竟没有什么线索嘛……”克拉克好像有些窘迫。

    “线索都是靠着勤奋地从无用功里寻找出来的呢。坐在宾馆里等着线索上门,那可不是正确的工作态度。”

    余冰随口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只是无心地这样说着而已,但那克拉克的脸却红了起来。他到这时才发觉,前面自己来到这里这么多天,跟手下的人的确有些浪费时间呢。

    也许就要像余冰那样,走一步是一步,不管是不是对的一步,都先做再说。也许那样才是正确的做事方式。

    “回头我安排人员再来排查一遍。把这里发现的每一样东西都好好盘查一下,能查实是谁的,就列一个清单出来。”克拉克如此说道。

    此时众人已再次从楼梯走下来。余冰道:“如果是与当年事情有关的,再盘查出来就行。其它的也不用花太多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下面的人做事的质量大家都是知道的,如果让他们自己做判断,那可能会忽视掉一些必要的东西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他们能力的问题了。你要求人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,必定要花很多时间去帮助他,指正他,那就要浪费我们很多的时间。我们目前可没这么多时间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,余冰又让克拉克把当年在这院子里住过的老人都一一叫过来。他再一一地聊上一聊。

    首先是一位90多岁的老人,他开口的时候,嘴里已经没有几根牙齿了。克拉克小声地提醒道,“这个人就是以前这个院子里最凶狠最无理的老人之一。”

    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,甚至背都有点驼了,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,还真的不像是一个恶人呢。

    再者,余冰马上想到,这好人不长命,恶人却长命百岁的事情,虽然不合理但的确是真实存在着的呢。

    余冰想问这老人一些事情,但这老人早就得了健忘症一般。讲起当年的事情来,有好多都不记得了。他甚至都不怎么记得达叔和他的养父了。也许当年,在他欺负过的许多人里,这两个只是其中根本不值得铭记的小角色吧。

    第二个过来的老人,是一个女生。她也是八九十岁了,讲起事情来,断断续续的,似乎脑子已不太灵醒的样子。

    总之呢,调查到的情况,跟已经掌握的差不多。

    今天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大的进展了。

    正当一群人有些沮丧地从那院子里准备走出去之际,这时余冰又瞄了一眼那个看书的陈叔。只见陈叔这时从自己的那房间里再次走了出来。也许是室内比较暗的关系,他总是喜欢在院子里看书。此时,余冰却是惊呆了。

    他快步地走到了陈叔面前,一把将他手中之物给抢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陈叔,你怎么会有新书的?”余冰因为心急的关系,脸色竟有些凶恶了。

    那陈叔可是慌了,道:“喂!光天化日之下,你还抢劫不成!”

    “这书您是从哪里来的?”余冰此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赶紧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调,再次说道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

    这陈叔倒是生起了闷气来。

    余冰觉得这事情不简单。那陈叔不是穷得响叮当,怎么会有钱买新书?虽说自己见到克拉克给了他100块钱,但余冰觉得他应该不舍得拿这些钱去买新书。就算是普通的小说,一本也要20多块钱呢。

    那陈叔生着闷气,余冰便也只有猜想道:“陈叔,你肯定舍不得买这些书。莫非……这些书是别人送给你的?”

    他倒抽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真希望自己的猜想没有错。

    谁知,那陈叔竟道:“我凭什么不能有人送我书?你看着,在我房间里,还有一叠,一共五十本呢。”

    “谁会送你这么多书?”余冰感觉事情不妙。

    那陈叔却卖起了关子,说道:“哼,你看不起我陈老头子么?我好逮也是一目十行的能力拥有者,我喜欢看书,有好朋友愿意送书给我,这你管得着么?”

    余冰稍微冷静了自己一下,道:“陈叔,你有话跟我好好说。是谁送这些书给您的?”

    但这陈叔平时虽没什么人管他,但他却仍是惹下了臭脾气倔毛病。他只是把自己的书拿了回天来,坐到了亭子的一角,竟话也不说,就在那里翻起书的第一页,准备看起书来。

    面对这样的情形,众人也是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那景美劝道:“陈叔可能现在还在气头上。等一会儿他气消了,给他买两包烟,也许他就肯说了。”

    克拉克也是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但余冰倒是急道:“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了。如果不用点超常规的措施,我们可能会落后到自己竞争对手的后面。”

    他走上前去,速度很快。众人都不明白他想干什么。

    大家都有点错愕。

    这时余冰一下子把那陈叔给抓着,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。

    陈叔这么大年纪了,平时又只是看看书而已,也算是个文弱书生了,哪里见过这种粗鲁的场面。他甚至发出了一声女生一般的妖嗔,之后就连他自己都为自己这么娘的反应而脸红了。

    余冰以他常有的冷静却蕴含着怒火的语气说道:“我再说一次,陈叔,谁给你送的书,你告诉我。我马上会再送你200本新书。但如果你再给我杠下去,我会让你彻底后悔。”

    余冰的姿态是战斗者的姿态。

    那陈叔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赶紧用着哆嗦的声音,说道:“是……是辛先生送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辛成功?”余冰马上想到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对呀,辛先生今天早上八点多就来了。他也是问了我一些问题,后来说他也是喜欢看书的人,愿意送我一些新书来看。让我帮好好地回忆一下,看看有什么相关的情况可以提供给他。我想了好久,只想到,好像那小子以前小的时候,常常去后山那边玩。有一次我见他打了一窝蜂蜜回来,问他在哪里打的,他说就在他常常玩的那个山洞旁边。他说那他他很熟,因为一上山他就去那里呆着,所以对蜂巢的位置很熟悉……”

    余冰把手往前一推,那陈叔连着退了几步。他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这才勉强缓和了过来。景美柔声说道:“余小明,你太粗鲁了。”

    余冰的语气已缓和了一些,又道:“你为什么刚才不跟我们说这个事?”

    “那辛先生让我不要说的。他说他送我这些书,就拜托我先不要讲。他说既然他能查到,那你们和其它来调查的人也一样能查到的,只不过是晚一些时间罢了。所以呀,我这也不算什么,只是见他跟我是朋友,便帮他一把咯。”

    这陈叔的话说到后面,越说越小声。显然,他也为自己的这种行为而感到有些底气不足。

    余冰深吸了一口气,又道:“那山洞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后山。从这个院子后面,一直有一条路往山上走,一直走上去,大概是那边吧。我也没去过,所以我也没法为你带路喔。”

    陈叔才说到这里,余冰却一溜烟地往那条路的方面而去了。景美赶紧跟着克拉克追着走上前去,达叔想问他那承诺的新书还有没有下落,但又怕挨打,便话到嘴边,像吞火球一样地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时,刚才一直为几人开车的那位司机走了出来,他说道:“刚才说的那些新书,我这边会负责买给你的。克拉克先生已经吩咐过了,这边后勤的事情都由我来打理。”

    那陈叔这时才由心底里笑开了花。对他这样的爱书之人来说,被欺负两下没关系,这一下子又得到这么多新书,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哩。

    另外一边,余冰、景美、克拉克三人沿着山路一直往前走。这山上的景色还是错的,虽然已是冬天了,但在山上高瞻远瞩,看着远处的景色,仍是让人产生一种很舒畅的感觉。

    如果是平时,几人带着食材,来到山上来搞野炊,再烤几根红薯,那也是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几人实在是没有心情,便只有久不久抬起眼睛来,看看远处的山顶,然后又低头闷着声一直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“那山洞不懂现在还有没有山路直接到那里?”一边走着,克拉克一边问道。

    他平时也坚持锻炼,又练的是强化系的异能,所以自觉体能肯定比常人要好在不上。但纵是如此,余冰跟景美两人走在前面,他仍觉得有些跟不上这两个人。勉强绷住一口气,这才没有被落下。

    他暗自在心中惊叹于两人的体能和实力。这两人异能肯定很不错,不然也无法做到这行走如风的境界。

    但三人走到了山顶,却仍没有发现什么山洞。

    几人又在山的背面走去看了一下。也没什么收获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可能我们走错山了?”景美看着旁边大大小小的山还有不少,就有些沮丧。

    “是哪座山问题都不大,只要它在这里,我们就一定能找出来。”余冰说道,“在这山里可不愁没有东西吃,渴了就喝点泉水,饿了就打两个野物,用点山火来个烧烤,也不怕会饿着。”

    看余冰这架势呀,大不找不到那山洞就不回去之意呢。这克拉克心里可有点懊恼了,心想:早知道你要长住,我得让人备着点生活用品跟着挑上来呀。现在四下什么都没有,别等到打到野物再弄好晚餐,自己肚子都要饿扁了。

    也不懂外卖会不会送到这山头上来?如果自己给100块钱一单,会不会有小哥接单呢?

    得点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才行呀。

    100块不行,就200块。

    200块不行,就出500块。

    克拉克始终相信重赏之下一定会有勇夫的道理。

    很多时候,不是人的能力不够,而是钱没给到位罢了。

    他不禁为自己的机智也得意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,他的心都乐开了花了。所以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的笑意。

    那景美发觉了这股笑意,她不禁皱了皱眉头。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要在一愁莫展的时候露出这种得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克拉克把自己手机拿了出来,右手手姆指轻轻放在机身侧位的按键上,指纹识别通过,手机开锁了。

    他点开外卖APP,等待了2秒钟,那是自动播放的广告。

    平时他都性急地点击右上角的“关闭”按钮,主动地跳过这2秒钟的广告的。但今天他却心情很好,因为他仍在为自己的机智而高兴着,他甚至耐心地欣赏起这启动广告。

    直到APP的界面进去之后,他才发觉……

    干!这里竟然没有网络!

    APP的页面里显示的是一个断网的提醒,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克拉克倒抽一口冷气,然后试着拿起手机,拨打那个手下司机的电话。

    如果不能点外卖的话,那就叫手下那帮人帮送上来吧。那帮人平时养着也是白养着,现下是他们做点辛苦活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谁知道……

    手机信号也没有。

    电话完全打不出去。

    就在余冰思索着那达叔小时候所生活的山洞到底在哪里的时候,克拉克却在为自己吃不到外卖而伤断了心。

    “克拉克,你发现什么了吗?”

    发觉了对方的异常之后,余冰一边仍目视远处的山谷,一边问道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克拉克有些窘迫,他想了一下,然后说道,“那我们能回头再来吗?我的意思是说,士兵未动,粮草先行嘛。我们应该备足一点吃的用的东西,然后再慎重地行事。”

    他自己说得好像也有点心虚。

    果然,余冰说道:“你想等什么时候才过来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明天……或者后天吧。因为准备那些东西毕竟要一点时间。”克拉克说道。

    “那你自己回去吧。明天过来,也许我们的对手都已经把那冰杖找到了。到时,这场竞赛就已经结束了。”余冰一点也没有客气地说道,“如果你们想赢,就不能还贪图安逸。如果想方便,又想要成功,又想舒服,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事业,都是靠自己奋斗出来的呀。

    好嘛,还被教育了。

    克拉克虽然有些不爽,但他知道余冰说的话是有道理的。

    他只有沮丧地说道:“那一会儿打野味的时候,您可要多打一点。因为我吃得比较多,如果吃不饱的话,我会没有力气的。”

    余冰正在认真地工作,而克拉克却满脑子里想着吃的东西。这样的场面还真是好笑。景美在旁边观察到这个画面,甚是觉得有趣。她决定以后有时间的时候,要把这个场面画下来。

    很有意思。

    以野外生活经验来看,余冰无疑是三个人里最丰富的一位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安静下来。不要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这样吩咐过后,自己也不再说话。他先是在山顶的位置,抓起了把草来,往空中一抛,那草就向他的头后方而飞去。他转过身来,用手指着前方的方向,道:“风是往这里吹的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再次安静下来,静静地聆听。克拉克跟着景美也跟着静静地听。

    但他们除了听到死一般的寂静,却什么也没听见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。”余冰忽然大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笑声倒是吓了克拉克和景美一跳。

    “你们听到了吗?”余冰得意地问道。

    克拉克一脸木讷的样子。

    景美也是一脸木讷的样子。

    听到什么了?

    这是安静的声音吗?

    如果余冰这样说的话,他们两人可能会打他一顿。

    谁知,余冰却说道:“山洞应该在那个方向!”他的语气很确认,没有了刚才的疑惑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风从那边吹过去之后,在那个山洞那里形成了回音,那回音就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。”余冰得意地说道,“我们的运气不错。有回音的话,一是说明风是从那个方向回来的。另一方面,说明那个洞还不小哩。”

    见鬼了,我们都什么都没听出来,为何你就能听到?

    您的耳朵,不是有幻觉吧?

    克拉克跟景美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。

    余冰则是说道:“你们听得少,所以没有感觉。你们像我这样听得多了,便能听出这声音里细致的差别了。”

    说得像神一样。

    克拉克心里纳闷地想道:“莫非你前半辈子,是一直在山里生活吗?”

    他所不知道的是,余冰以前完成任务,别说山里,海里、冰岛上,各种恶劣的环境都生活、战斗过很多次,所以经验丰富也是必然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