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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同归于尽

    七姑雨夜跳河,被一群恶浪卷走,成为喂食黄河的祭品。偏命不该绝,当她挣扎无力,沉没之际,漂近来一块破门板,她死命抓住一端,抱着木板,任凭恶浪施虐,被激流冲走,漂过乌风口,漂过钱码头,老渡口,大箭头,下漂了几十里,在留人滩避风湾里搁浅了。留人滩,是活人为死人收尸之地。待七姑完全苏醒,天已经大白了。打不死的七姑我要逃,淹不死的七姑我要活。七姑软腿软脚,她走不动了,她爬着走,走着爬,手脚并用,留人滩距老堆顶有三里多路,有大滩,二节滩,三节滩,三节滩是荒滩,长满茅草。秃爸秃姐来留人滩为七姑收尸了。

    七姑逃进了大水坑,藏身茅草丛中。秃爸秃姐见到了破门板,秃姐:七姑有九条命,她不会死的,她命硬。她一定是被门板救了,她跑不远的。我们再找找。我不望七姑死。

    秃爸:我也不望七姑死。只是她总想跑,我们防不住啊。爸将你换亲,也是为了你弟啊。

    秃姐:爸!我是不是你亲生的,连自家人都算计。为弟弟,七姑刚走,就准备换亲,那小子比我秃的还厉害呢,我是半收,他可是全秃啊。我一定要找到七姑。

    七姑听的一清二楚,如果被他们发现,我只有再投一次河了。

    秃姐:我去那边大水坑看看。

    秃妈赶来了:这大滩藏不住人,有人看见一个女孩,向东庄去了。

    秃爸:快去,走!

    到了夜晚,七姑从大水坑茅草丛中出来了,她饿了嚼茅草根,渴了喝黄河水,顺着大滩,向下流逃去,走了两日两夜,自觉走的很远了,走出荒滩,上了堆顶,近了庄头。她被抓怕了,藏身一片玉米地里。

    黑大姑从赌场出来,走近玉米地,要掰两个嫩玉米尝尝鲜,顺带不为偷。一进玉米地,就发现了瑟瑟发抖的七姑:小妹妹,你别害怕,我是黑大姑,你是从家里逃岀来的吧,还没吃饭吧?这是我家玉米地,我掰了两个嫩玉米,你先吃,我回家给你拿干净衣服。

    七姑:大姑!我是七姑,请大姐不要说出我。

    黑大姑:妹妹放心,我把你藏我家里,我会保护你的。

    七姑双膝跪下:多谢大姑!

    黑大姑:我黑大姑上无父母,只有一个弟弟,你就当我妹妹吧。相信姐姐,别走!

    黑大姑取来弟弟衣裤,全是男装,七姑女扮男装,住进了黑大姑家,深居简出,过了几年安稳日子。七姑十五岁了。黑大姑年轻守寡。弟弟黑小生大七姑两岁,患小儿麻痺,一条腿不得动,拖着腿走。黑大姑养了七姑几年,一片用心全在弟弟身上。她言里话外,暗示七姑要做自己的弟媳妇。七姑的心不在小生的身上。黑小生开始天天纠缠七姑,七姑不为所动。黑小生不老实,动手动脚,被七姑推了个趔趄。黑小生自知力不如人,动起了歪点子,一肚子坏水。黑小生整天玩弄一块银元,显摆自己:七姑!我把这块银元给你打耳环。

    七姑一口回绝:我不要!

    一日,黑小生有意把银元塞进磨眼,惊炸炸喊:七姑!我的银元掉磨眼里了,我想搬起去拿,手被压住了,你快帮我!七姑双手捧起磨盘,黑小生:我手短够不着,你帮我拿!

    七姑伸进手拿钱,黑小生抽出手,磨盘落下了,黑小生一屁股坐在磨盘上,七姑双手被压住了。黑小生:七姑!你太单纯了,你太让人我喜欢了,我虽力不如人,有残疾,但我脑子活,点子多。只要你嫁了我,你会有好日子过的。

    七姑气得粉脸通红,杏眼圆睁。黑小生:七姑!我知道你看不起我,你对那个哑巴哥有点意思。听我姐说,他身上背着人命案子。谁叫他哥俩打死的是县太爷的儿子花三郎,一命抵一命,便宜了他,只要他一开口说话,官府就拿他开刀问斩。

    七姑:谁叫花三郎调戏他的妹子,二柱才打死了花三郎,二柱也被乱棍打死,二柱是哑巴,死无对证,他们硬说是大柱打死花三郎,不是二柱,大柱只得逃了出来,成了哑巴哥……

    说哑巴哥,哑巴哥到。哑巴哥涨得满脸通红,欲说还休,推下了黑小生,捧起了磨盘,七姑抽岀了手。黑小生:我的银元还在磨里呢。

    七姑:你自己拿。

    几天后。哑巴哥匆匆跑来,头上冒着热汗,比比划划好一阵,七姑才明白,黑大姑要将她嫁给老古董老秃王,老禿王有一傻孙女,嫁给黑小生,就是换亲。七姑如雷击顶。七姑对秃睲味反感,恶心,呕吐。与这个老秃王一个时辰都不能待,比杀了她还难受。生不如死。还是死了干净。

    黑大姑:七姑!我养你几年,都是为我弟弟。长姐如母,我对你怎么样?谁知你不识好歹,没办法,我我才这么做。十天后换亲。

    第八天。七姑煮了一锅绿豆粥,她装了一碗,泪如雨下:没想到我七姑命如此苦,落得如此狼狈下场?早知如此,我情愿死在黄河,干净来,干净去,清白生,清白死!她在碗里放下了老鼠药,正待要喝……黑小生一瘸一拐过来了:渴,渴死我了……夺走七姑手中粥碗,牛饮水一般,一鼻气喝了四分之一:好喝,好喝,有,有,有毒…七姑扶住欲倒的黑小生,拖进了内屋,正欲岀来…远远听得黑大姑在喊:七姑!渴死我了…

    七姑端起粥碗:大姑!你回来了。

    黑大姑又饿又渴:七姑!快把粥碗给我。牛饮水一般,一鼻气喝了三分之一,顿觉口舌发麻:七姑:你……

    七姑将黑大姑拖进内屋,让她姐弟死在一起。

    出了两条人命,七姑也必死无疑。还有小半碗粥,正待要喝…

    老古董老秃王尾随着黑大姑,也就是前后脚,嘟嚷道:走这么急,抢死啊。

    老秃王摸了摸光头,看着年轻貌美的七姑:小美人!早知你这么美,我早就把你谋到手了。黑玫瑰金屋藏娇,藏来藏去,做弟媳沒成,倒成全我了,七姑!给你姑爷装碗粥,渴死我了。

    七姑仍用那只碗,加了点粥:老秃爷请用。

    老秃王接过,冷了冷,老牛饮水一般,一鼻气喝了四分之三:好喝,好喝,到嘴到肚,快乐到心,肚,肚子疼…

    七姑见死了三个人,我死了也值了。七姑将喝剩的粥全喝了,习惯性舔了舔碗,比水洗还干净,别浪费了,因药效不足,肚子只是隐藏的痛,我不跟他们死在一起,她跑出门去,她要见哑巴哥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哑巴哥向她跑来,她向哑巴哥跑去。

    七姑上半身已化鸟,下半身仍是人身。黑大姑黑小生老秃王变成了两条恶狗,一只恶鹰,包围着七姑,天上地下,天罗地网,要取七姑性命。

    奉杨俭之命全程监控七姑梁柱生死的文书:要得七姑全变化,除非哑巴能说话。

    哑巴哥再也忍不住,破口而出:七姑!我是梁柱!

    此语一出,立马有人高喊:抓他!抓他!

    七姑化鸟腾空飞起。梁柱被文书抓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