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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满月

    洗三礼过后,一家三口的生活变得十分平静。

    林家良每天还要上工,养殖场和家里两头忙碌,来回奔走,也没耽误照顾家里母女。

    林家良知道父亲林光耀很喜欢敏敏,所以每天都要抱着敏敏到老爷子屋里去,让老爷子开心。

    他发现只要父亲见到了敏敏,病体都精神了好几倍,食量也增加了很多。连老太太都沾光,好多年的风湿病都不痛了。

    林光耀的确非常喜欢敏敏,不但物质上全力支助一家三口,每天不见敏敏一面就惦记。林光耀还有大儿子和二儿子生的孙子,但明显对林家良的女儿格外偏爱。说到底,三个儿子,他也是对小儿子林家良更偏爱一些。

    看见老爷子整天只把敏敏抱在怀里,其他孙子都顾不上看一眼,另外两儿子又暗暗的嫉妒。大儿媳和二儿媳,甚至慢慢的疏远起李月娥。

    林家良每天都抱着敏敏去父亲屋里走动,跟女儿的互动变得密切,也深深被女儿的乖巧所打动,真正唤起了他身为人父的一片爱心。他真心后悔起,当初嫌弃女儿是怪物,差点丢掉了她。

    他给孩子喂食,洗澡,穿衣,比李月娥还要细心,更加井井有条。甚至给孩子换尿布、擦屁股,简直是乐在其中。

    日子轻轻松松就到了敏敏满月。

    敏敏成长很快,已经会认人,谁是爸爸,谁是妈妈;谁是爷爷,谁是奶奶。她还开始学习人间语言,经常“咿咿呀呀”的模仿妈妈说话。她甚至冲别人做鬼脸,逗别人笑,给大家带去欢乐。

    李月娥最喜欢跟孩子玩捉迷藏游戏,逗她乐。她每次勾下头藏到孩子身下,再突然抬头冲孩子“哇”一声,孩子就格格直笑。

    孩子越笑,李月娥更加乐此不疲的玩,自己也笑不停。真不知道,是谁在逗谁乐。

    照当地风俗,满月礼是比洗三礼更大的仪式,通常摆宴庆祝的规模也会更大。

    但是林家良和父亲林光耀商量后,不打算办满月宴了,办一次这样的宴,真的很费家底。林光耀十分开明的说,关键是对孩子好,让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,仪式什么的不重要。

    当然,他们还是打算把李廉介和郭玉莲请来吃顿饭,毕竟外公、外婆是至亲。然而偏偏很巧合,就在满月前一天,外公李廉介突然就重病倒了床,一半身体中风无法活动。郭玉莲自然要照顾丈夫,不能离身。因此外公外婆那里回信,他们不能来了。

    李月娥打算过完满月这一天,就带着孩子回娘家,去看望重病的父亲。

    她前一天晚上,就清点起回娘家要带的东西,打算在娘家多住几天,顺带帮母亲照顾一下父亲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养殖场也有事,林家良没有在家。李月娥清点东西到很晚才睡,所以第二天就醒得稍晚一些。

    她万万想不到,这一夜会发生那样惊天动地的大事。一切都来得那样的毫无征兆。

    她醒来的时候,大约是早上七点多钟的样子,天已经大亮,一线太阳光从窗户照到床前来,在床前地上留下一块亮眼的光斑。

    她醒来第一件事,当然是探头去看身边睡觉的孩子。孩子还在睡,没有醒。

    然而她看了孩子第一眼,情景就令她无比惊悚。但见小敏敏一张脸全是红色,非常耀眼的红色。

    李月娥下意识把眼睛凑近去,抬手去抹孩子的脸。她以为是什么光把孩子映红了,或者是孩子脸上被涂了颜色。

    但是那些颜色她根本擦不掉。她害怕起来,赶紧掀开被子,扒开孩子的衣服,看孩子的手和脚。她终于恐怖的发现,孩子全身都是红色,火红火红的,似乎是在炉子里烧红了一样,红得透亮。

    她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情形,孩子昨晚还是白白净净的,一个红斑都没有,怎么一夜过去,就跟烤熟了一样。她的第一个意识就是,孩子一定是生了可怕的重病。

    她不禁捧住脑袋尖叫一声,对着孩子不知所措,完全慌了神。

    她的尖声哭叫,很快被上屋的老太太听到了。老太太急急忙忙就跑进来:“怎么了,月娥。”

    李月娥跪在床上,冲着婆婆直叫:“娘,你快来看,敏敏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婆婆凑近去仔细看一眼,也吓得毛发竖起来:“这,这,怎么会这样,你有没有给她吃什么怪东西?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,娘,一直是喂红砂糖水,没喂过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活这么大年纪,真是从没见过这种病,不知道是什么病?”

    “娘,怎么办,怎么办啊。”李月娥浑身颤抖。她衣服都来不及披上,顾不得早晨的寒冷。

    此时敏敏也被妈妈的哭声吵醒了,配合着母亲,双手乱抓着,“哇哇”大哭起来。仿佛掉进了河水里,正拼命挣扎着爬上河岸。

    婆婆终于冷静下来,赶紧拖被子盖住孩子,免得孩子着凉。然后对儿媳说:“你快穿上衣服,别冻坏了。我马上去村里诊所叫医生过来,不要声张,别人会乱嚼舌根。”

    李月娥紧张得嘴里发不出声音,只重重点个头,表示全听婆婆的。

    婆婆转身出去,往村里诊所跑。出门就遇见几个隔壁邻居,好奇打听:“月娥怎么了?”他们显然都听到了月娥的尖叫声。

    婆婆不敢说实情,否则会谣言四起,什么乱七八糟的猜疑都会泼过来,毕竟孩子得的,是那些孤陋寡闻的人无法理解的疾病。只随口说:“月娥肚子痛,我去诊所捡点药。”

    婆婆先要回自己屋里取点钱,请医生肯定是要花钱的。一进屋,林光耀也问她:“月娥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丈夫这里不敢隐瞒,于是说:“孩子又出事了,全身通红通红的,挺吓人,我先去叫曾医生他们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慌,天塌下来也不要慌,该承担的必须去承担。”林光耀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你快托人捎信去农场,叫家良赶紧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行,你快去诊所,家良的事就交给我。”老爷子撑起虚弱的身子,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又对老太太说:“要不要叫七妹去照顾一下月娥?”七妹是林家二媳妇。

    “你先别跟老大、老二他们讲,他们不怕事多,只会帮倒忙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了,你快去吧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便提了拐杖,顶着寒风匆匆往村诊所去。村诊所在村子最西头,有一百多米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