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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卡琳娜

    穿上衣服的繁冬走在驿站外的街道,月光将这个坐落在斯登堡郊外的小镇照成迷人的银白色,街道是灰白色石块铺成的小道,小道尽头是一个古老的钟楼。这时候街道上的人已经很少了,偶尔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繁冬已经来到钟楼下。

    钟楼也是用灰白色石块堆成的,而且这是小镇的中心。

    繁冬仰着头看着钟楼,猜测着这是这个小镇最高的建筑。他蹑手蹑脚的走上去,生怕发出丁点声音。

    走进去,繁冬踩上石阶。钟摆齿轮“咔——咔——”的摆动,繁冬感觉有点害怕,转头准备返回驿站。四周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,他感觉不太舒服。

    “别走呀……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台阶尽头的黑暗处传来,“不打算和我打个招呼吗?”

    钟楼顶,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这是穿着黑色的短袍,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女人,背后浓浓的腥味和她身上的香味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女人一步一步走下来,走到繁冬身边的时候,她缓缓抬起头,面带微笑地看着繁冬,然后面露疑惑:“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呢?”

    然后,一个东西从女人背后的台阶上滚下来,一直到她脚下。

    繁冬一下坐在了地上,他看着女人脚下的头颅,头颅的眼睛瞪着自己,一脸惊恐,脖子上的血还在冒。

    他很想站起来跑掉,但是脚好像被攥住了。

    女人从头颅旁边走过,慢慢朝繁冬走近,脚步声在空旷的中楼里回荡,每一步都想踩在繁冬的心脏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音,说不出的骇人。

    繁冬感觉脑袋脑袋快被撕裂。

    他眼前渐渐变灰,而且愈加深邃,慢慢地,慢慢地坠入黑暗。黑暗里出现灰白色石块铺成的地面,鲜血从石块的缝隙渗上来。然后,石块上的红色开始凝固、生长。开花。

    钟楼里出奇的安静,钟摆还在晃动,可是并没有平常清脆悦耳带着回音的“咔嚓”声。

    唯一的画面,还是躺在地上的繁冬。此刻繁冬面色苍白,眼睛像是在流血,妖艳的鲜红凝成了花骨朵……

    此刻亚音的房间中站着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人。

    女人叫萁箩,是亚音的师傅,不过平时她们更像朋友。

    “萁萝姐。”亚音坐在萁萝旁边,双手拨动着琴弦,她没有弹奏音乐,弹出几个音符后就停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太难了,我还是弹不出来。”亚音说道。

    旁边的女人温柔一笑,说:“九步谣第一步镇魂和第二步轻语释你都学会了,没必要着急啊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如果找到他,我的实力差太远了,我有感觉,很快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亚音一副邻家女儿模样,严肃的样子有点可笑,但是在萁箩面前她永远是最初走出北之森那个小小的精灵女孩儿。

    她手中的琴叫“茫乐”,是精灵族的鬼具,她的母亲是上一任皇宫的司音,那件事发生之后她继承了母亲的职位?

    萁萝笑出声,她说:“亚音,那个人虽然快出现了,但是和那件事没关系,九步谣应该慢慢学,等你学会五步之后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
    萁箩媚眼如丝,每次提起那件事她脸上总是写满哀伤,她叹口气:“知道它为什么叫茫乐吗?”

    萁萝的手指抚摸着琴,就像对自己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呢?”亚音问。

    她从琴中取出一把剑,手指轻抚,说:“梦里,琴声响起,剑开始起舞。有人说‘鬼’看不见,摸不到,也有人看到了,梦境就是这样,有一个梦境,梦中有个绝世容颜的女人,她俯首弹琴,每次旁边就会出现舞剑的男人,他们既是挚爱,也为宿敌。”

    亚音知道这个传说,不过这些都是初代“鬼”的事情,现在只是一个故事而已,很多人没有听说过【茫乐】,或者听说过却没有见过。

    如果随意地和那些整天研究魔法并且身上挂着各种宝石的人提起,他们估计会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“拥有这么美丽的【鬼具】【茫乐】还不开心吗?”

    亚音利索的放到后背,吃吃地点头:“当然开心不起来啊。”

    天空已经一片亮白,小贩的叫卖声和酒馆的拉客声早早地传到宫殿,来往的人背上背着各种袋子,冒险团也为升起的太阳开始了征程。

    除了“夜人”,只有他们自己才会知道自己在干吗,他们知道黑暗中的事,他们也在做。这一切那些叫喊着的商贩,不会知道,永远不会。

    钟楼中。

    繁冬已经晕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女人忽然脸色苍白,像极了繁冬刚刚的表情,“蔷薇,竟然是蔷薇……”。她的短袍上渗出了血液,开出一朵朵蔷薇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……会……这样呢?”话刚说完,嘴里也开出一朵朵花,眼睛上,直到长满全身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还要杀他的的话,那我只好杀了你,卡琳娜。”亚音并没有对付面前女人的把握,因为监狱顶层存在的实力她十分清楚,但是现在面前女人现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这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正是监狱顶层的存在,当时卡洛跟着他一直走到了这个小镇,但是此刻她的身边并没有卡洛。

    趁着女人没有动作,亚音抱起繁冬,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
    回到房间

    她走到酒柜,在放酒的架子前用纤细的手缓缓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,发簪的穗儿发出清脆的“叮铃-”声。

    萁箩已经离开很久了。

    这会繁冬睡的很香,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    他被放回驿站地房间里的时候还梦到和亚音去到一个酒馆,酒馆的老板是一个十足的美女,无论是说话,完美的身材,还是开裂到大腿的旗袍。

    亚音一只手托着酒杯,另一只手熄灭了所有的灯。然后走到了窗边。。

    日升了起来,整个小镇开始活跃起来。街道上的夜人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亚音缩了缩肩膀,取出外套穿上。静静看着天空,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:“我马上就能找到你了!”她看了看手中见底的酒杯。在窗户旁边,整理着头发,然后把手里的酒杯放到窗台,取出自己的琴轻轻的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优美的旋律在清晨的教堂传开。

    “真好喝!”她自言自语道,“希望找到你用你的鲜血浇灌北之森的土地。”

    那件事是她心中的黑暗,而现在她好像看到了黑暗的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亚音皱着眉头,看着床上的繁冬说道:“还醒不来么,因为我弹琴的时候有了杂念吗?”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,重新弹起了琴。

    繁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自己从梦境中剥离出来,刚睁开眼就看到亚音坐在窗台上谈着琴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亚音弹那把琴,清晨阳光洋洋洒洒照进床头,像在亚音身上洒下一层金粉,他竟然一时间有些痴了。

    繁冬回过神说道:“天都亮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下次再一个人乱跑我会敲碎你的膝盖,即使你死了,我也不会再救你了。”亚音愤愤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不会了,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在你身边,毕竟小命重要是不是?”

    繁冬想了想被敲碎膝盖的画面,顿时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昨晚那个女人就是给你的消息中说到的犯人吗?”

    亚音摇了摇头,她不相信那些关押在顶层的犯人会无聊到找平民的事,所以小镇应该还有一个犯人。

    “应该不是,卡琳娜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情,昨晚的事情应该只是巧合。”

    亚音决定再到钟楼看看,她和繁冬走出教堂的时候,听到管理员哈特说昨晚看守钟楼的女人死了。

    那女人应该是吵到卡琳娜了吧,亚音心里想着。

    果然,当两人来到钟楼内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女人了,甚至一滴血迹都没有发现,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在小镇外。

    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不紧不慢的走着,身后跟随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,诡异的是男人瞳孔灰白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女人正是卡琳娜。

    卡琳娜是最晚从斯登堡城走出的犯人,所以昨晚才到达这个斯登堡的边陲小镇。

    她走上钟楼休息,回忆着斯登堡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昨晚,守钟的女人走上钟楼顶端拨动齿轮,齿轮转动发出的“咔咔”声打断了卡琳娜的思绪,然后卡洛便掐断了女人的脖子,又退回了黑暗中。

    卡琳娜被昨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惊呆了,她只是想使用预言判断眼前的少年是否对自己无害,她懒得杀掉平民。

    然后自己差点在预言中死掉,她才意识到这个就是自己带上戒指的那个士兵。

    “嘿——嘿嘿嘿,有趣,太有趣了,那个少年。”卡琳娜笑着对身后的卡洛说道。

    显然卡洛听不到她说的话。

    卡琳娜也认的亚音,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精灵族少女的模样一直没有什么变化。几十年前在监狱内见到她的时候她也说:“卡琳娜我会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因为当时亚音走进最顶层的时候,她一直在笑,然后亚音受不了那该死的笑声就说要杀掉她。

    “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?”

    她向身后的卡洛说道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他们在道路中行走着,离小镇越来越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