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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华临方

    张长青也被从天而降的余渊惊了一惊,待看清其面貌后,才松了一口气,抬手将身边两名士兵的枪头按下,吩咐道:“都回去吧,这是我朋友。”

    待附近的士兵离开后,他看着余渊招呼道:“老余,你怎么来了?这么久没见,待会定要好生接待一番。……你背上的是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余渊累的气喘吁吁,胡乱抹了把脑门上的汗,面色严肃的将张长青拉到一边,皱着眉头问道:“张小子啊,我给你看一样东西,你瞧瞧认得不?”

    说完,他便在张长青充满疑惑的目光下,将系于腰间的包袱解下扯开,露出里面的三截精钢。

    张长青见到这么奇特的长枪,如何能不知晓是妹夫之物,一把将其夺过,拽着余渊的手臂急问:“你这是从哪弄来的?”

    还未待对方回答,他的视线便又停留在其身后那大到奇怪的包裹,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,愈发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余渊见状,也大抵猜到了此事的严重性,连忙将背上的包袱也放了下来,层层掀开,露出其中华迎樽与张长雨夫妻二人的遗体。

    张长青看到自家的妹妹和妹夫就这么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面前,顿觉眼前一片黑暗,头疼欲裂,整个人摇摇欲坠,就要昏倒。余渊连忙将其扶住。

    张长青推开他的搀扶,用尽全身力气使自己保持着站立的姿态,待面部恢复了一丝气血之后,嘴唇颤抖着问道:“这是,怎么……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余渊叹了一口气,答道:“说实在的,我也不知道。我只是最近去中原办些事情,昨夜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林州,碰巧看到了。当时,他们已经死了,被人扔在马车上,还烧了一把大火。我扑灭了火,将他们的尸体抢了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张长青用力消化着他说出来的消息,过了许久才想到什么,急忙又转头看向余渊,问道:“花宝,花宝呢?花宝哪去了?!”

    “花宝?”余渊嘴里重复了一遍,这才恍然大悟地道:“哦,你是说那个娃娃吧。那个娃娃他没事!我昨夜赶路的时候太匆忙,怕顾不上他,于是在路过安东府七侠镇的时候就给撂下了,现在同福客栈。”

    “客栈的掌柜高君逑和孟窈淑也有个刚两岁大的儿子,照看那个娃娃正好。怎么?你着急吗?要不我现在再跑一趟,去把那个娃娃带回来?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张长青得知花宝安全,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,没有再受进一步的打击,便伸手碰了碰余渊的胳膊以示谢意。

    余渊见他如此失态,不免有些疑惑:“张小子。这两位……是你的什么人呐?”

    这位安东将军仿佛丢了魂一般,喃喃道:“张长雨,我的亲妹妹。还有华迎樽,我妹夫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!”余渊低呼一声,心想怪不得,连忙住了口,再也不敢打扰。

    张长青身形摇晃,总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,缓缓蹲下身子,伸出手抚摸着眼前的两具尸体:“长雨,迎樽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不是回家探亲吗,怎么探成了这个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终于,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恸,眼泪奔涌而出,面色惨白。

    翌日,落蛮城南城门大开。

    两百莲花军,皆身着铁光粼粼的莲花甲,胯下黑鬃红身的宝马,头系素缟长带,浩浩荡荡踏出城门,宛如海底暗流翻涌而出。

    在大军中央,有两具棺材随行。

    而这两百虎狼之师的最前端,有一骑当头,那领军前行者,便是现任安东大将军,莲花侯,张长青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州,文登府。

    此时的天色刚刚放黑,灯市街之上的热闹气息仍未散尽,熙熙攘攘间透露着一片祥和的繁荣景象。

    华介书便衣归府,见到前来迎接的夫人后,沉声询问道:“还是没有那个孽子的消息么?”

    王文莲答道:“老爷,我已经派下人出去问了,可是在玉林县中并没打听到有二少爷的消息。可能是二少爷逛完了玉林县,又去别的地方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华介书大袖一摆,刚要破口大骂,其身后却有一名家丁快步走来,恭敬地禀报:“禀老爷,夫人,太老爷的座驾已经进了灯市街,就快要到大门口了。”

    二人听闻,连忙走向大门口,便见街口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,于是毕恭毕敬的站好迎接。

    马车行驶到门口停下,一位老人在家丁的搀扶下从车内掀帘走出,此人正是华介书的父亲,华府老家主——华临方。

    华临方如今已七十有余,一头银丝,但面色看起来却健康红润。

    他走下马车,来到儿子儿媳面前,笑问道:“介书,今日没有出去喝酒?”

    华介书忙道:“父亲,您这真是取笑儿子了。儿子平时出去,都是应酬。而且,现在我也很少再出去应酬了,还不如多在家陪陪您和文莲。”

    老人颇为高兴地赞道:“介书你说的对。做人,不能只做一面。再者说,那为官之道,可并不是整日应酬、拉帮结伙就能走的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教导的极是,这些道理,儿子现在年纪大了,一点一点的也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就好,明白就好呀。”华临方捋着胡须点了点头,率先往府内走去。

    二人随后跟上,王文莲满脸笑意地说道:“爹,您如今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,这可真是我们做儿女的福分呀!想必爹这次去安刹江观潮,心情很是不错吧!”

    华临方笑呵呵地答道:“是啊!这个安刹江,老夫去过几次,可安刹江大潮,却还是头一回看到。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奇景异色,壮观!壮观!”

    待走进华府大门后,华临方不经意地问着:“老夫出门的这些日子,府内上下一切都好吧?”

    “好着呢!”王文莲连忙道:“对了,前几日二少爷还回来了一趟呢!”

    她的话刚一出口,便被自己丈夫狠狠瞪了一眼,这才发觉自己一时高兴说漏了嘴,神情尴尬。

    可话既已出口,便收不回来。

    华临方听闻,面色更喜,连忙追问:“迎樽回来了?他人在哪呢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王文莲略一思衬,答道:“二少爷他听说爹您不在家,就先去玉林县看景去了,说等您回来了再来看望您。”

    “哦,这样啊。”华临方抚须笑着:“臭小子,还是那么坐不住。罢了,那就等他玩够了再回来。反正老夫回来之后便没事了,在家等着他!”

    提起自己的二儿子,华介书仍旧气愤:“爹,那个混账东西有什么可想的,从小到大除了给我华家丢脸就没干过正经事。这次吃过饭又跑了,等他回来先让我收拾一顿,免的到时候一身混不吝让您生气!”

    “哦?这小子吃了饭就跑了?那他没跟你们说他如今在做什么吗?”华临方听闻,颇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他在做什么?反正不是做的好事!”华介书面带愠怒地说道:“这逆子回来的时候就赶了辆破马车,一点值钱的行李都没有。依我看,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,回来要钱来了!”

    华临方听到儿子的一番话,哈哈大笑:“我说的嘛,原来是这样……既然他什么都没说,那就算了。他若是要钱,就给他嘛!那些黄白之物又不是什么稀奇物件。”

    华介书还要说话,却被王文莲抢先打断了话,说道:“爹,我跟您说个天大的好事。您呀,做太爷爷啦!”

    儿媳的话宛如一记幸福的重锤,差点将老爷子砸晕,忙追问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说详细点!”

    她解释道:“爹,这回,二少爷可不是自己回来的,还带了老婆孩子呢!二少奶奶,我记得叫……张长雨,一看就是个大方样子。还有二少爷的孩子,叫花宝。哎呀,小花宝长得特别可爱,可招人亲了!”

    华临方听到这些,乐的嘴都合不拢了,大叫了三声好,一边转着圈踱步一边念叨着华迎樽一家三口的名字,半晌后猛然想到了什么,吩咐道:“快,快去把迎樽找回来,我等不及要好好瞧瞧我这重孙子!”

    “爹,我今天上午已经派家丁去玉林县了,等见到二少爷就让他回来!”王文莲连忙应道。

    华临方一脸的兴奋,甚至情不自禁鼓起掌来,说道:“这可真是个大好事!当浮一大白,当浮一大白!今晚上,你们夫妻俩一定得陪我好好喝两盅!”

    说完,他背着手大步走向后院,欢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待老爷子走远后,华介书神情突变,压着声音质问道:“你说这些做什么!现在连那个逆子的风声都还没有,去哪找他?”

    王文莲满脸的尴尬:“我这不是看老爷子高兴,一时不小心就说漏了嘴……”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华介书没好气地扬了扬胳膊:“既然如此,那就多派些人出去找,赶紧把这个逆子给我找回来!玉林县,还有那岩邑郡,清门镇,都给我找个遍!”

    “好,我这就去安排!”王文莲应了一声,连忙离开着办此事。

    华介书深吸一口气,顺着父亲的脚步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