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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相亲大会

    “啊?我就是跟他说了几句话,应该不碍事的吧……”凌世棠看着他小叔叔严肃又带着几分凶狠的神情,心里不免的有点发怵。

    凌绩安一改往日的事不关己的懒散样,冷然道:“你以为只是说说话,说不定别人是想神不知鬼不觉从你的嘴套话。很好相处?那个燕南归可是从比你现在还小的时候就上战场了,杀了十几年的人,这其中可能还有我们的人,你懂不懂。”说这话时攥紧了拳头,内心也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,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这话说的让凌世棠有点害怕,连忙道:“好好好,我不跟他说话,我们先回去,你多吃两口菜,消消气。”加快了脚步飞奔回殿。

    殿内现在是自由时间,在保持秩序的情况下十分的热闹,不过参加宴会,除了认识些贵人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,就是给自家孩子相亲。在京城的名门高官里,缔结一门好的亲事是稳固地位为前途铺路的最好方式,也是最简单的方式。

    凌世棠决定去找马钦玩。七弯八绕的好不容易找到他家的座位,马钦看到他连忙招呼他入座。“我爹和我娘到处去敬酒去了,就留我一个人在这,好无聊啊。”遇到熟人马钦连忙大倒苦水。

    “什么就你一个人,我不是人么,找打。”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,声音很好听,可这语气却不是很友善。

    “呃,阿姐不好意思,我忘了。三殿下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姐马宁仪,亲姐,你们之前应该见过的。”马钦挽救般的补充介绍。

    凌世棠点头行礼:“见过马家大小姐。”可不是见过么,前两年去马家做客,正是皮的不行的年纪,跟马钦玩疯了也忘了规矩,不小心闯进了这位大小姐的闺房,被她拎着烧火棍追得差点跳湖。

    马宁仪也以标准的大家闺秀的仪态回了礼,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把前两年的事情选择性的遗忘。

    许久不见,两人的样貌都发生了变化。马宁仪比马钦大两岁,正是二九年华,议亲的好年纪。小时候就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,冰肌花貌眼似水杏,蜂腰削背玉手芊芊,声貌温雅,身世又好,待会少不了被各种拉郎配,凌世棠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爽?

    马宁仪看到凌世棠的正脸后愣了一下,样貌跟前几年变了好多。五官渐渐褪去了青涩感,给原本就俊朗的五官添上了一抹属于男人的坚毅,高挺的鼻梁使得整张脸都立体了起来。嘴唇上方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刚冒头的胡茬,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突出的喉结散发着即将迈入成熟魅力,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。糟了,心跳怎么那么快,不行,他还是个小孩子,而且很没规矩!马宁仪用涵养和家教把这份奇怪的悸动压了下去,公共场合不能失态。

    凌世棠转身和马钦吹水时,有个中年男人领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少年向这边走,直奔马宁仪而去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望了一周,然后满面笑容道:“宁仪啊,你还记得我么,你爹呢?”

    马宁仪艰难地回想了一遍今天见过什么人,然后从记忆里捞出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,是光禄寺少卿曾大人。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:“是曾大人啊,您是来找我父亲的吗,他现在去跟别人敬酒了,可能要先等一等了。”

    曾大人笑得更甚:“好,那我先在这等一等。”然后招呼身后的少年赶紧过来,把他推到自己面前:“马小姐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犬子曾兆定,今年十八,你们认识认识。”

    曾兆定十分不情愿地开口:“兆定见过马大小姐了。”父亲是真的很无聊,饭都还没吃完就先拉着妹妹去各种介绍套近乎,现在自己也不放过,是生怕他们两兄妹在家孤独终老吗?

    马宁仪应了声后,那位曾大人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扯三扯四谈天说地,马宁仪只能一边保持礼貌的微笑一边附和应是,脸都快笑僵了,谁赶紧来救救自己,给他跪下了!

    马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,也是一脸厌烦:“这个曾大人又来了,一直带着他那个宝贝儿子来纠缠阿姐,得赶紧去解围,爹爹不在这里我贸然冲上去好像又不太好。”看到身旁的凌世棠,突然心生一计,猛的一掌拍向凌世棠的肩膀:“我想到了,三殿下你去先把他们父子的注意力引开,我去找阿爹回来!”说完拔腿就跑,一点谈判的余地都不给他留。

    凌世棠也是一脸的纠结,难道我贸然上去打断他们就很好吗!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及时又生硬地打断了曾大人单方面的讲话,曾大润虽然很疑惑为什么凌世棠会突然过来跟他说话,话题还那么生硬,不过碍于他的身份还是陪他说了下去。

    马宁仪看到有人过来支开曾大人都快感动得哭了,看向凌世棠的眼神中除了莫大的感激还带上了些许的羞涩。

    这个曾大润怎么那么能说话,随口说了一句京城这几天的天气不错他都能扯到农业发展上。眼看凌世棠也要撑不住要捂耳朵逃跑时,马钦终于带着他爹回来了,得救了!

    真是苦也,听太傅讲课还能听进去些,虽然也是很长但起码还是有内容的,真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口水话都能说出个花来。有位宫人走近来提醒他该回到座位上,太子殿下要讲话了。凌世棠走回座位的路上脑袋都是嗡嗡的,整个人有点崩溃。

    待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凌世霄向启禀的宫人点了点头,起身走到主席前面,面对众人,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激动:“首先还是要感谢大家前来赴宴,对此本宫十分感谢!

    还有劳费大家一直关心本宫的事情,没成亲的时候催着成亲,成了亲又赶着生孩子。算是众望所归吧,”凌世霄走到副座上拉着徐敬芳的手大大方方地站在大厅中心,脸上写满了幸福:“太子妃前几日经过太医的诊脉,确认已经有了身孕,大家这下可以放心了吧?”

    然后就是众人的一声声祝贺淹没了整个琼春殿。凌世棠也很为他大哥大嫂高兴,两人感情一向很好,现在有了孩子也算是锦上添花了。自己要当叔叔了!

    亥时末,皇宫中庭,梵香阁。

    阿正巡夜看到主子的寝宫里灯还亮着,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,提着小灯笼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正厅内供奉着三尊神像,摆着供品的供桌上有几盏常亮的长明灯。旁边的小桌子上的油灯灯芯被点燃,照得大厅内亮了不少,但终究是夜色浓厚,说亮也不是太亮,至少没有把桌旁的人的脸给显出来。

    那个人影在神像的衬托下显得很瘦弱,跪坐在地上,左手捻动着佛珠,右手手掌抚在心口处,嘴里像在念叨着什么。

    阿正侧身进门,动作很轻,但还是惊扰了里面的人。那人微微侧过脸,即使在微弱的灯光下映着,还是侧脸,都可以看出他的容貌是极为动人心魄的。

    “哦,是阿正啊,还是把你招来了,不要惊动别人,我在这再待会就回去睡觉,不用担心我。”那人闭上了眼睛,将头低了下去,手上的动作依旧。

    阿正有点担心:“快子时了,该是时候睡觉了,待会巡夜的人来了就真的惊动别人了。主子……,是在想娘娘了吗?”

    那人听到这句话终于抬起了头,睁开眼睛,亮金色的眼眸浮上了一层水光,声音有些颤抖:“嗯,我刚刚梦到她了,然后醒了,睡不着,就出来坐坐。”右手拿起桌边的小铁针拨动了下油灯灯芯,这一抬手的动作让宽大的睡衣袖滑了下来,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,可那一道道已经结痂的细疤生生破坏了那完美如脂的肌肤,显得有些狰狞。

    阿正看到那人手臂上的伤疤吓了一大跳,手上的灯笼也掉在了地上,滚到了门槛边,“主子,你的手?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那人把衣袖拉回去遮住了那些骇人的伤疤,吹灭了油灯:“没事,早都愈合了,不疼。”站起来走到阿正面前拿起掉落的灯笼塞回到他手里,“夜深了,我要回去睡觉了,你也回去吧,什么事都没有,不要想太多。”

    铛铛铛,巡夜的侍卫敲响了铜锣,已经三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