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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给这江湖加点气运

    中土界除了益州蜀门,东海蓬莱,交州南海普陀寺,凉州境内封魔山,扬州建安百圣坟,还有一处所在并不为人所知。

    巴西之地属益州咽喉所在,往西北上皆是万千大山,往东南下则是一马平川,是巴蜀盆地。

    从巴西再往西北六百里,翻过汶山是白水关和阳平关。

    两关之间相隔百里,有一处小小峡谷叫龙门沟,龙门沟旁边有峰就叫大坪山。

    大坪山上原有一个门派叫剑阁,专习剑道,铸剑练剑天下闻名。

    数百年前,中土大地一场浩劫剑阁门人死战不退,尽皆殉身。

    剑阁从此破败没落,隐仙界也逐渐遗忘了此地。

    后来此地居民见一老翁进驻大坪山剑阁旧居,鹤发童颜,长衫草履。

    老翁经常上山下山,或采集草药,或医治附近村民疾病,成了当地有名的赤脚医生。

    更加上老翁医术高明,药到病除,倒也博得活神仙,赛华佗的称号,深受当地村民敬戴。

    老翁一人独居大坪山濯剑池旁的一个茅屋内,茅屋旁种植好大一片青竹。

    濯剑池上游百丈有三叠瀑布,剑池下有缺口,池水满溢东流。

    今日气候甚好,清风暖阳,不冷不热。老翁不曾上山采药,搬出一张竹椅摆放屋前空地,手中一盏竹叶清茶,一本线装《尹文子》。

    喝茶看书,眯眼晒太阳,甚是逍遥自在。

    一阵微风吹来,几片干枯竹叶随风飘落,老翁弯腰放下手中茶盏,顺手伸出,拈住一片。

    老翁细看手中枯叶脉络,似乎自言自语:“该来的不来,不该来的三天两头往这里跑。真以为老朽没脾气?”

    四处静匿无声。

    老翁又说:“你呀,从来都是偷偷摸摸的,陆地神仙里就属你最窝囊了,就连那后起的小丫头都比你要强上百倍。”

    一声闷哼自竹林后响起,黑影骤然显现,一个直立在老翁面前。

    黑衣少年正要弯身跪拜,老翁轻轻摆了摆手说:“别装模作样了,你腿脚还不如老朽利索,省了吧。说罢,这趟来,又有什么难处了?”

    黑衣少年瓮声瓮气,嗓音沉闷:“那蓬莱的回龙老道为了一个小辈,夜袭我封魔山,毁我弟子无数,幸亏我逃的快。不然……不然他真的可能会击杀与我!”

    老翁叹息说道:“卜子啊,我把你从小看到大,我岂能不知你的脾性?世间所有之事,都已经与我无关了,我迟迟不肯走,就是因为不放心你们几个。这么多年了,我谱写不知三榜也好,下山医治村民也罢,就是闲的无聊才找点事做。你倒好,经常给我惹点麻烦,又紧跑慢赶的来让我给你擦屁股,这样下去,万一我哪天走了,你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老人端起地上茶盏,眯着眼舒舒服服的抿了一口,伸出一个手指点点地下,接着说道:“说白了,在这里我只是个看书人,不是写书人。”

    又竖起指头点点天:“什么时候我上去那边,才真真正正的能做一个写书之人,到时莫说这一界之事,即便是你把这人间界全部捅个稀碎,我也能一一给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黑衣少年正是封魔山陈卜子,排名第五的陆地神仙。

    陈卜子板着黑脸伫立无声,只是眼神隐含不满。

    老翁接着叨叨:“其实你常来,我也高兴。毕竟一个人在这儿,是挺孤单的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只可惜啊,你这孩子话少,每次来都是我说的多,你听的多,连话都不知道怎么接。这也没啥,能有个人听我唠叨唠叨,也能舒畅一会儿!”

    陈卜子终于开口接话:“我那徒弟也被评榜人灭杀了!”

    老翁点头说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,就是你身边那个叫许念的孩子嘛,武道榜我给他排的第五。那孩子还不错,是个苗子,以后也将是你我的一大助力。你刚才过来的时候,老朽就观了一卦,他没事儿,只是人生一劫罢了。眼下他无意进入锁阴井,另有奇遇,以后定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
    陈卜子神色惊讶,略带喜悦之情问道:“您说的是千年之前就被蜀门毁宗灭门的死宗锁阴井吗?”

    老翁再抿一口茶,点点头说:“是啊,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。想不到许念这孩子还能再进锁阴井,此番劫难,也是造化,就看他能把握住多少了。”

    老翁摆摆手接着说:“你回去吧,回龙小道那边,你不用去讨回什么,我自有安排,担保他以后不再找你麻烦。眼下中土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评榜人之上,只要平平静静的进入评榜,我们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。你老老实实的忍上一段时间,切莫坏我大事。”

    陈卜子躬身作揖,转身瘸着一条腿慢慢走远。

    老翁闭着眼喝着茶,嘴里啧啧有声:“唉,如今的中土界,如今的江湖,是越来越没味道了。哪像白纸福地,一个个意气风发,逍遥自在。怀念啊怀念,老怪物,小王爷,牛鼻子还有大紫衣,你们咋样喽,就老朽一个人在这里,无趣啊无趣。莫说花正好,最是月妖娆,陆地有自在,人间有仙道。也罢也罢,既然这么无聊,我就再给这个江湖加点味道,加点生气吧!”

    老翁睁眼起身,手中书无风自翻,一个个黑字翻涌飘起,老翁凝神观望,每每看中一个,嘴中念出此字。被念出的黑字似乎欢喜无限,绕圈飞行。老翁念出十几字后,手里书本合闭,十几个黑字化作一缕黑烟,落入另一只手中茶盏。

    老翁嘿嘿一笑,端着茶盏微微一晃,盏盖飞起,老翁随手一泼,盏中茶水如一道黑练,直直飞进濯剑池,转瞬融入消散开去。

    老翁放下手中物件,弯腰捶捶后背,眼神眺望远方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世道啊,要气势没气势,要气运没气运,我给这江湖加点气运,也不算过分。你说是吧,小傻瓜?唉,你再等等,过不了多久喽,要么我去找你,要么你回来找我,这回啊,谁也不能再把咱给分开喽!”

    老翁远望天际,一片彩云转眼凝聚,七色斑斓,煞是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