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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虎牢咏志,雏龙向北

    在杨蟠没日没夜的软磨硬泡下,加上有大哥杨彪的照看。桓氏终于松了口,彻底同意小儿子随杨彪入冀。婆媳二人不舍的目光中,杨彪一行人,收拾东西离开了洛阳。

    兄弟俩率队北出虎牢,准备一直赶到河内后再行休整。临行前府中管事徐伯找到杨蟠,说老家河东杨县有一支族人,在县城略有田资,同时经营着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。他出来后仍然时常与族中联系,并利用杨氏的声望关照一二。此次杨彪兄弟前往冀东上任,正值用人之际,正是他们家报效之时。他已书信族弟,让其变卖家业并组织人手前往河内与杨彪兄弟汇合,以作驱使。

    杨彪兄弟一合计,正好等他们同在河内汇合,再行前往邺城,最后一站在邺城逗留休整,然后直奔渤海郡制所南皮。

    虽然刚入冬不久,一场西风过后,皑皑白雪已经飘飘洒洒的倒了下来。好在黄河尚未封冻,杨彪兄弟一行能得以顺利过河。出行前最让杨蟠感到意外和喜不自禁的是队伍里多了个荀攸。此次党锢之祸,虽然因为荀爽的先见之明,荀氏所受波及并不太过。在原本时空中此时的荀攸仍然滞留京师等待启用。可这一次却是受幕于杨彪,准备去北方历练一番。杨蟠也很意外茶叶利益链能如此快的起到作用?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队伍便离开渡头,赶中午顺利抵达虎牢关,兄弟二人拉着荀攸拾掇了点酒菜,坐在虎牢关上暂歇,经过这段时间杨蟠刻意的亲近,荀攸与杨氏兄弟二人已然结为好友。

    虽然是文武阵营不同,但毕竟同殿为臣,关卡守将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三人身处关城重地,却酒菜齐全的坐谈闲聊。

    看着关外黄河之水缓缓东去。大雪纷纷,白茫茫的一片荒凉,杨彪情不自禁的即兴一首四言乐府诗。狠狠地抒发了一番此次因政治斗争失败而被迫离京的愤懑。

    “好诗!大哥唱尽了一位忠臣志士忧国忧民的情操,以及对这天下的期待,此诗见世,我辈读书人当浮一大白。”说着将碗中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二弟休要笑我,你知道的,于填词赋诗一道,大哥我并不擅长。倒是你,最近活跃的紧。在你小的时候,康成公就称赞你有天赋,唯独过于懒散调皮,否则在诗词一道上成就不止于此。也就是诗词乃小道尔,父亲不甚在意,否则就你撒的那些懒,屁股早被父亲抽肿了。”似是想起杨蟠小时候的样子,杨彪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笑容,连此次降职外调的阴郁也去了不少。

    杨彪大杨蟠快两轮,小杨蟠几乎是杨彪一手带大,杨赐虽然偏宠幼子,但治家极严。每次杨蟠犯错都是杨彪出面护着弟弟,挡驾挨训。对于杨蟠来说,杨彪亦兄亦父,关系向来亲厚无比。直到去年杨修出生,兄弟二人的亲近也是不曾改变半分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子,趁着此情此景,必须吟诵一首新诗出来。”杨彪期待的笑道“我就在这儿等着,什么时候完成,什么时候收拾出发。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此场大雪,谁知有多少流民要冻死于野。”杨蟠站起身,将碗中剩酒一饮而尽,眉头微蹙,放眼望着北方,“北方外族宠宠欲动,一旦在他们反复的试探中,发现我大汉不像以前那般能把他们随意碾压的时候,想必会有不怕死的跳出来动不该有的念头。”沉默半晌,突然杨蟠双眼怒睁,剑眉挑起“哼,我泱泱中华,煌煌烈汉,岂容小小蛮族破坏气运。”

    “真当是我中原再无英雄?‘瑟瑟西风雪幕深,银鞍飒踏眼如星。匹马飞弦冠军路,龙驹此去关海平。’就以此诗纪念霍冠军,聊以明志。”

    此时杨彪不由的站起身来,盯着杨蟠,似乎也被幼弟的志向和气魄所慑。怔怔然,觉得又惊又喜,熟悉中带着陌生。荀攸端着酒,微笑的看着杨彪兄弟二人,眼中带着些许探究。

    除了杨彪的震惊之外,此时关墙之上的一列巡逻小队正静列一旁。其中的什长往前走了几步。在短暂的惊诧后,突然疾步走向杨蟠,单膝拱手:小人高适拜见府君。”

    杨蟠沉浸在刚在调动起来的情绪当中,尚未留意识海中金书玉册又一道金华迅速闪过,突然惊醒“这位军士,切莫多礼。”杨蟠嘿嘿一笑,“而且我年纪还小,哪儿是什么府君,倒是我旁边这位,家兄杨彪,他才是冀东太守。要拜府君也是拜他,我只是一小小幕僚。”

    军士并未起身,而是向杨彪方向施礼“高适见过杨府君。”紧接着冲杨蟠道“见过杨小府君,适才卑下率队经过此处,恰逢小府君吟诵诗作,受府君志向所摄,遂前来拜见。实不相瞒,我乃幽州渔阳人士,字达夫。家中原本略有薄资,因此自小有条件读书习武,学成本事报与天家。前年村镇突受一大股马匪袭击,因寡不敌众而杀奔出城,护着村中仅剩老小往中原逃难而来。今年见春到达虎牢关时我因伤饿昏倒在地,幸关守张将军见怜,救我一命。待我康复后又见我略有勇力,便收留我入伍,做了一什长。可我无时无刻不想杀回北方,护土救民,虽九死尤未悔。适厚颜乞盼府君收留。”说着高适改单膝行礼为双膝叩拜。

    此时杨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不知不觉中,又一位大佬出现了。顾不得沟通玉册,转头看向杨彪“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,甭叨叨,我去找张将军搞定这事还不成?”说着摇头晃脑的向关下而去“你小子行啊,小小年纪魅力竟然大到让人倒头便拜。赶紧收拾东西,吃饱喝足了上路。”

    看着杨彪远去,杨蟠哈哈一笑,高声吩咐道。“达夫,去收拾你的东西,一刻钟后咱们关城北大门见面。”杨蟠一震衣襟,大踏步向关下而去“哈哈哈,积雪与天迥,屯军连塞愁。谁知此行迈,不为觅封侯。哈哈哈,好啊。”

    “‘谁知此行迈,不为觅封侯’?”高适精神一震,喃喃道“不愧是盛名在外!”

    荀攸静静的看着这个小自己九岁的精神少年高兴远去。杨文约,吾真是很好奇你会达到什么样的成就啊。难怪叔祖离开时教我留意你,还特意嘱咐我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跟你们去北方见识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