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生命中最后一个韵脚
葬礼在上午，中国是晚上。晚餐后欧阳沐回到书房，再没出来过。
安倩兮来到书房外，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。她还是担心他，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里没开灯，安倩兮借着月光找到欧阳沐，他坐着一动不动，像是扎进了沙发里。她走过去，站在他跟前。
欧阳沐毫无生气的靠着沙发后背，手覆在双眼上，身上微微颤抖。他沉浸在悲伤中，过了好久才察觉到她的存在。他坐直身体，仰头看着她，虽然看不清她的脸。
安倩兮往前一小步，环抱住他。“想哭就继续哭，我不笑你。”
欧阳沐紧紧抱住安倩兮，头埋在她怀里。
安倩兮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背，眼里噙着泪水。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，此刻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鹿，独自在舔舐伤口，寂静的房间里充满了哀鸣。他浑身都是蓝色调的阴郁，浓得化不开。这样的欧阳沐让她很心疼，也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。
过了许久，欧阳沐松开一点。安倩兮久站不动，腿一麻，差点摔倒。欧阳沐顺势拉她坐到自己腿上。
“别动，我再抱一抱。”他又靠到沙发后背上，不肯松手。
安倩兮挣不脱，反而把鞋弄掉了。她把腿收到沙发上，窝在他的怀里。刚才她抱了他，现在给他抱回来，两清。
“我两岁左右跟着父亲和小姨移民到英国伦敦。我，James，Julie从小一起长大，青梅竹马。Julie最大，James最小。Julie一直把自己当作姐姐照顾我俩。刚上中学不久，Julie认识了旁边一所公立学校的Ethan。两人一见钟情，谈起恋爱。Ethan成绩好，综合素质一点不比我们上私校的差。因为Julie的关系，他跟我们几个很合得来。他俩在中学毕业前闹过分手，后来又复合。我们三个去了剑桥大学，James去了牛津大学。当我想成立一个慈善乐队的时候，他俩加入进来，还承担一些管理和演唱工作。我记得他俩是2009年结婚的。”
他语气一转：“2020年初新冠疫情开始，Julie作为呼吸科医生奋战在最前线。她挤出时间给我们发信息，提醒我们注意防护。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传来她牺牲的噩耗。当时什么都缺，一些医护人员很快就倒下了。”
安倩兮猜到故事的发展过程，很难受，手不知不觉抓紧了他的衣服。
“Ethan变得很颓废，闭门不出。我们担心他，轮流去照看他。几个月后，他突然愿意走出家门，恢复工作。今年我生日，他来了。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……小兮，我好害怕。我好像记不得他们的声音了……”
欧阳沐挨着安倩兮的额头感受她的温度：“James看似一个纨绔子弟，其实对待感情很专一。他喜欢Julie却爱而不得，他刻意拉开跟他们的距离，默默祝福他们。可是，现在人都不在了，什么都没有了。怎么办？”
难怪他如此消极，两三年内失去两个挚友，还是一对恩爱夫妻。天灾人祸往往留下未亡人独自伤痛。她明白他跟James的电话里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。
安倩兮抬手，就着袖口帮他擦眼泪。“难过一阵就好起来吧，他们也不希望你们消极下去。”
欧阳沐拉住她的手，放到嘴边亲了亲。要不是感觉到她的紧张，他还想进一步。他真的害怕极了，想确认她还在他身边。
安倩兮想起身离开：“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欧阳沐没有放开她的手，想感受她接下来的变化。
“你认为，我想跟你在一起是同情你。”
安倩兮没有说话。
“你错了。不管是投资还是慈善，我都有原则。我想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拥有一份美好，那份美好就是你。我父亲的书房挂着一幅中国画，上面是一丛兰花。我们在机场遇到，在瑞信再见面时，我并没有认出你，我只有一个感觉，你和六年前那个女士一样，像兰花一样清新淡雅。”
安倩兮地手指动了一下，心跳平缓却好像马上要加速。
“徐瑾看出来你对我来说很特别，自作主张买下那套房子，后来找借口搬出去。当我知道他做的铺垫后，我纠结过，不知道对你的感觉是什么。我的感情经历很少，又隔得太久，感情这个事对我来说太陌生。”
欧阳沐深吸一口气。“你们去瑞信打单后，刘卫问我的意见，我说你们挺不错。刘卫告诉我，陈明想追求你，你单身。所以，当OYCapital搬到瑞信办公，我以跟高新区的项目很重要为由，去瑞信办公。我想跟你和你的家人多一点时间在一起，所以我周一周三一定会去瑞信，而且把下班后跟国外的会改到其它时间，周末也是空出来的。我只需要在江州呆几天，搬到你们隔壁后就没想离开。我一直被你吸引而不自觉。我关注你，留心你的一切。很快我就弄清楚，我喜欢你，不想错过你。”
心跳加速，她想抽出手。
“不要逃走。小兮，你诚实地面对我，面对自己好吗？”
欧阳沐继续说：“我们在机场重遇后，我曾几次试图将你和她联系在一起。当我发现你们是同一个人时，我很开心。我的桃花很多，但是，我不喜欢桃花。我喜欢的只有你这朵兰花。陈明骚扰你，我把他封杀。你担心子衿子佩的教育，我帮你。你有德有才，我赞美你。可是当你为他难过时，我只能陪着你。我羡慕他，担心自己做的不好。这两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，六年后我还能再见到你，追求你。至少你还在。”
欧阳沐又亲了亲她的手。“你问我图什么，你觉得我是商人，一定对你有所图。这点你问对了。”
安倩兮微微仰头，明明光线很暗，却感觉到他目光灼灼，势在必得。
“我图的是你的心。”
此话一出，她的心再次加速，又很快平静。为什么是她的心，她最给不出的就是她的心。
“小兮，你就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韵脚。不要推开我好吗？”
欧阳沐抱得紧紧的，怕她跑，想她答应。可是十分钟过去，他依然没有等到答案。
“回去吧。”终于放开她。
安倩兮来到书房外，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。她还是担心他，轻轻推开门。
房间里没开灯，安倩兮借着月光找到欧阳沐，他坐着一动不动，像是扎进了沙发里。她走过去，站在他跟前。
欧阳沐毫无生气的靠着沙发后背，手覆在双眼上，身上微微颤抖。他沉浸在悲伤中，过了好久才察觉到她的存在。他坐直身体，仰头看着她，虽然看不清她的脸。
安倩兮往前一小步，环抱住他。“想哭就继续哭，我不笑你。”
欧阳沐紧紧抱住安倩兮，头埋在她怀里。
安倩兮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背，眼里噙着泪水。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，此刻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鹿，独自在舔舐伤口，寂静的房间里充满了哀鸣。他浑身都是蓝色调的阴郁，浓得化不开。这样的欧阳沐让她很心疼，也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。
过了许久，欧阳沐松开一点。安倩兮久站不动，腿一麻，差点摔倒。欧阳沐顺势拉她坐到自己腿上。
“别动，我再抱一抱。”他又靠到沙发后背上，不肯松手。
安倩兮挣不脱，反而把鞋弄掉了。她把腿收到沙发上，窝在他的怀里。刚才她抱了他，现在给他抱回来，两清。
“我两岁左右跟着父亲和小姨移民到英国伦敦。我，James，Julie从小一起长大，青梅竹马。Julie最大，James最小。Julie一直把自己当作姐姐照顾我俩。刚上中学不久，Julie认识了旁边一所公立学校的Ethan。两人一见钟情，谈起恋爱。Ethan成绩好，综合素质一点不比我们上私校的差。因为Julie的关系，他跟我们几个很合得来。他俩在中学毕业前闹过分手，后来又复合。我们三个去了剑桥大学，James去了牛津大学。当我想成立一个慈善乐队的时候，他俩加入进来，还承担一些管理和演唱工作。我记得他俩是2009年结婚的。”
他语气一转：“2020年初新冠疫情开始，Julie作为呼吸科医生奋战在最前线。她挤出时间给我们发信息，提醒我们注意防护。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传来她牺牲的噩耗。当时什么都缺，一些医护人员很快就倒下了。”
安倩兮猜到故事的发展过程，很难受，手不知不觉抓紧了他的衣服。
“Ethan变得很颓废，闭门不出。我们担心他，轮流去照看他。几个月后，他突然愿意走出家门，恢复工作。今年我生日，他来了。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……小兮，我好害怕。我好像记不得他们的声音了……”
欧阳沐挨着安倩兮的额头感受她的温度：“James看似一个纨绔子弟，其实对待感情很专一。他喜欢Julie却爱而不得，他刻意拉开跟他们的距离，默默祝福他们。可是，现在人都不在了，什么都没有了。怎么办？”
难怪他如此消极，两三年内失去两个挚友，还是一对恩爱夫妻。天灾人祸往往留下未亡人独自伤痛。她明白他跟James的电话里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。
安倩兮抬手，就着袖口帮他擦眼泪。“难过一阵就好起来吧，他们也不希望你们消极下去。”
欧阳沐拉住她的手，放到嘴边亲了亲。要不是感觉到她的紧张，他还想进一步。他真的害怕极了，想确认她还在他身边。
安倩兮想起身离开：“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欧阳沐没有放开她的手，想感受她接下来的变化。
“你认为，我想跟你在一起是同情你。”
安倩兮没有说话。
“你错了。不管是投资还是慈善，我都有原则。我想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拥有一份美好，那份美好就是你。我父亲的书房挂着一幅中国画，上面是一丛兰花。我们在机场遇到，在瑞信再见面时，我并没有认出你，我只有一个感觉，你和六年前那个女士一样，像兰花一样清新淡雅。”
安倩兮地手指动了一下，心跳平缓却好像马上要加速。
“徐瑾看出来你对我来说很特别，自作主张买下那套房子，后来找借口搬出去。当我知道他做的铺垫后，我纠结过，不知道对你的感觉是什么。我的感情经历很少，又隔得太久，感情这个事对我来说太陌生。”
欧阳沐深吸一口气。“你们去瑞信打单后，刘卫问我的意见，我说你们挺不错。刘卫告诉我，陈明想追求你，你单身。所以，当OYCapital搬到瑞信办公，我以跟高新区的项目很重要为由，去瑞信办公。我想跟你和你的家人多一点时间在一起，所以我周一周三一定会去瑞信，而且把下班后跟国外的会改到其它时间，周末也是空出来的。我只需要在江州呆几天，搬到你们隔壁后就没想离开。我一直被你吸引而不自觉。我关注你，留心你的一切。很快我就弄清楚，我喜欢你，不想错过你。”
心跳加速，她想抽出手。
“不要逃走。小兮，你诚实地面对我，面对自己好吗？”
欧阳沐继续说：“我们在机场重遇后，我曾几次试图将你和她联系在一起。当我发现你们是同一个人时，我很开心。我的桃花很多，但是，我不喜欢桃花。我喜欢的只有你这朵兰花。陈明骚扰你，我把他封杀。你担心子衿子佩的教育，我帮你。你有德有才，我赞美你。可是当你为他难过时，我只能陪着你。我羡慕他，担心自己做的不好。这两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，六年后我还能再见到你，追求你。至少你还在。”
欧阳沐又亲了亲她的手。“你问我图什么，你觉得我是商人，一定对你有所图。这点你问对了。”
安倩兮微微仰头，明明光线很暗，却感觉到他目光灼灼，势在必得。
“我图的是你的心。”
此话一出，她的心再次加速，又很快平静。为什么是她的心，她最给不出的就是她的心。
“小兮，你就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个韵脚。不要推开我好吗？”
欧阳沐抱得紧紧的，怕她跑，想她答应。可是十分钟过去，他依然没有等到答案。
“回去吧。”终于放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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