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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过江

    所有人都走出树林,站在江边看着江面,不少人失声痛哭。钟林看着上游方向说到:“鬼子在杀人了!恐怕没有过江的人都被杀了!”江墨风看着江面上的浮尸,跪倒在地放声大哭!

    哭声在夜里格外清晰,传的很远。远处几道手电筒的光柱晃动着向这边照过来,同时隐隐约约传来鬼子的叫喊声。钟林伸手把江墨风从地上拉起来:“有鬼子过来了,快走!”这一队人在黑暗中沿着江边向下游跑去。

    江墨风他们一口气沿着江边跑出几里地,在一片低洼处停下来喘口气,突然听到江面下游方向传来汽艇的马达声,这是在江中搜索的日军巡逻艇。江墨风马上招呼大家赶快趴下。听着从下游方向传来的马达声越来越近,一艘日军汽艇亮着灯出现在江面上。汽艇上的探照灯来回照射,汽艇上的机枪不时的、随意的向江中和江岸上他们认为可疑的目标扫射一阵。

    汽艇的探照灯光柱从江岸上扫过,机枪子弹呼啸着从趴在地上的人们的背上飞过去。等到汽艇走远后,江墨风招呼大家起来继续向下游走,最后他们这队人来到八卦洲对面的江边,躲到一处芦苇丛里,等天亮再找机会过江。

    天刚亮时,钟林突然听到后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,心里一紧,端起步枪向其他人使个眼色。贾春明几个人迅速分开从两边包抄过去。当拨开芦苇丛后看到的只是几个逃难的人,钟林“呼!”的松了一口气。钟林示意大家把枪收起来,问那几个人:“你们是从城里逃出来的?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
    这几个人是一家人,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孩,他们看到钟林他们穿着国军的衣服,也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。那个男的戴着一副眼镜,向钟林说到:“几位老总,我们是从城里跑出来的,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躲在这里!”停了一下接着说道:“老总!你们也是想要过江吧!带上我们一起吧!这后边藏着两只小船!我们可以用来渡江!”

    贾春明一听有船,立马带上几个人钻进后边的芦苇丛里,在后边果然看到有两只小船倒扣在芦苇丛里,船下还有几只桨。

    这时江墨风和钟林也钻过来,看着芦苇丛里倒扣着的小船,江墨风说到:“这船可能是以前江边的渔民打鱼用的,现在被我们发现了正好派上用场,只是这两只船太小了点,两只船一次最多只能装30个人,我们这里将近有200人,要全部过江得花上不少时间!”

    那个带路的难民接口说道:“长官,从这儿到对岸的八卦洲江面有好几百米宽,我们全部过江的确要花上不少时间,但现在天刚亮,今天这会儿江面上雾气很大,可能要很长时间才会散开,我们现在就过江,抓紧时间在雾气散开前全部渡过去!”

    江面上雾气弥漫,两只小船从芦苇丛里拖出来下了水,贾春明和高小五率第一批难民上船,两只小船坐满了人滑进了雾气里。贾春明指挥着第一只船走在前边,高小五指挥着第二只船跟在后边,幸好现在这个时节的水流并不急,船在江面上划得很平稳,几百米宽的江面很顺利的就划过去了,第一批人顺利登陆。

    贾春明、高小五和几个划船的战士又划着两只船回到这边,接上第二批人过江,如此往复很顺利的渡过了5批人。江墨风最后一批上船,当江墨风他们这最后一趟船刚划到江心时,雾气中突然传来汽艇的马达声。

    船上的人心里一沉,只听着汽艇的马达声从下游方向传过来,越来越近并不时的随意在雾气中扫射,子弹在雾气中划出道道轨迹从江墨风他们身边掠过,江墨风他们这艘小船的船尾被一发子弹撞上。

    幸亏江面上雾气很大,日军的这艘汽艇没有发现江中的这两只小船,从江墨风他们这只船后边开过去,向上游方向而去。船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,加快划船的速度,到岸后把船拖上岸抬着走。

    现在他们处于八卦洲的尖角的位置,江水在这里分流,江墨风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抬着船穿过八卦洲来到另一边下水。八卦洲这一边的江面宽度大概只有另一边江面宽度的一半,只用了刚才一半的时间就全部过了江。

    过江后进了一片树林休息,江墨风对钟林几个人说到:“撤退命令上说的是最后到浦口集结,浦口是津浦铁路在南京的终点站,我们现在先休息一会儿,再往浦口去!”接着江墨风问那个带路的难民:“这里离浦口有多远?”那个难民回答说到:“差不多也得有80里路吧!”

    休息的时候江墨风让人把剩下的食物全都拿出来,包括那些难民在内每人一份。下午1点左右,吃过一点东西后大家起身上路向浦口赶去,一路上还碰到不少侥幸逃过江的散兵,三三两两的都往浦口而去。

    一直到下午天快黑时才赶到浦口镇,这个时候浦口镇里的居民也都跑光了。看到路口有留下执勤的国军士兵,江墨风走过去问一个执勤的国军少尉:“请问到哪里集结!”

    那个少尉见江墨风佩戴少校军衔,于是向江墨风举手敬礼:“顺着铁路线走,到滁州就可以找到大部队了!我们在这里也不会待太久,最后我们也得往那边去!”说完后那个少尉见他们人多还带着一些难民,就主动的给他们拿来一袋子炒米。江墨风他们这一队人在浦口车站停下来休息,一人一把炒米就着水吃了,稍事休息后沿着铁路线往滁州赶去。

    1937年12月13日后半夜,江墨风他们这一队人赶到了距离浦口约100里远的滁州火车站。滁州火车站设立了散兵收容所、伤员收容所、临时医院,还搭起了一大排草棚子向撤下来的国军发放食物。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江墨风看到周围的散兵都来自不同的部队,有的人边吃饭边骂到:“这帮当官的都他妈的是狗娘养的,还没开打就不见了人影!打起来后根本没有指挥。后来我们撤退时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撤,只能跟着跑,队伍一下就跑乱了!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过了江,没过江的估计都死了!”

    听着周围这些话,刘克平嘟哝着对江墨风说:“我们师长、军长也是一样的在命令下达之前就跑了,这样不打败仗才怪呢!”贾春明接着说:“以后肯定还会有这样的事情,我们该怎么办,心里没底啊!”江墨风看着他们说到:“现在这里的情况不清楚,我们先找到部队再说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