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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 离间

    罗刹域中。

    不知担惊受怕了多久,我迷迷糊糊从冷冻得僵硬的背慢慢直起,病恹恹地使了好大劲才睁开了双眼,听见洞壁那头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“归海小姐,大人有令,其他人不得擅入。”

    归海怒叱道:“放你娘的屁!狗就是狗,谁有骨头跟谁走!才十八年,到底是谁的主子,你们都忘了么?!给我让开!”

    “小姐,小姐!你不能进去,小姐,小姐……”才刚劝上没多久,我就听到一两声轻微而又很有力道的手起刀落的“刷刷”声,紧接着,像是什么液体喷发在墙壁的“次啦次啦”声。

    良久,我又听见采茵说:“若再有阻挠,你们便是他们的下场!开门!”

    此时,正前方的石门缓缓打开,放出刺目的白光,从白光中走出一个婀娜的身影。石门又缓缓关闭,归海采茵的身姿亭亭立在我面前,嘴角噙着落井下石的微笑,微笑中又掺杂着一抹阴毒。那是我从未见过瘆人的笑。

    我不可置信问:“采茵,是你么?”

    她并没有回答我,只是冷冷地道:“在这里,舒服么?”她打量着周围,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。

    我冷哼一声,有些失望道:“原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,”顿了顿,又道:“你也看见了,除了环境差些,倒也死不了。多谢你来看我,我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采茵道:“你以为,我是真的来看你的么?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好消息?”

    “司徒云鹤似乎对你被抓这件事毫不在意呢!”

    “那又怎么样?他在不在意关我何事,大不了死在这里,图个清净。反倒是你,告诉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报答养育之恩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恐怕没这么简单吧?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?由你。好好待着等死吧!”说完,冷哼一声,便出了石门。

    我心道:我和云鹤多少年的感情,又岂是她三言两语的片面之词能够挑拨的,云鹤又怎么可能不来救我。若不来救我,自有他的理由。想到这一层,我就没有理由难过。

    我突然抬头往墙缝中折射出的光线看去,仿佛有一股神秘地力量等待我的召唤,脚不听使唤,“魔怔”地向那束缝隙中的白光走近。

    而这时的太宰府中,司徒云鹤与夙沙文强交谈多时,却不见夙沙玉明,原来是他一向洒脱,从不问司徒云鹤找自己父亲所为何事?只是因为他与司徒云鹤素来交好,又加之听闻司徒云鹤要见上他父亲一面,所以便做个中间人。夙沙文强也一直不想自己儿子插手政事,打小就教与他诗词歌赋,做个洒脱的公子。所以,对于有些事,夙沙玉明不想听,也不想过问,便两袖清风地早早离场。

    话说此次司徒云鹤的不请自来,当真是让夙沙文强深感意外。当听司徒云鹤说起自涿鹿之战后的天地六界的诸多大小事,更觉不可思议且惴惴不安。因为,在他看来,古滇王城中的大公子,从一出身,便送往滇池刻苦修行,三百年突破灵妖,是妖界修真不可多得的人才,不仅如此,其人才华横溢且品行高洁,一千年的时光,弹指一挥间,更愈发修得俊逸出尘,清心寡欲。却不想,如今登门拜访,对天下政事也颇有见数,且言辞恰当,丝毫不露其锋芒,一言一行间,当真文质彬彬。可正是因为司徒云鹤如此不露其锋芒,才让夙沙文强有些许不安与不快。毕竟,越是这样的人,越让他难以掌控其心思了。

    大厅外走进来一个生得眉眼清秀,身着青竹色衣裳的青年,此青年正是青鸾,是云鹤的随从。

    不知他在云鹤耳边小声嘀咕了什么,夙沙文强一脸奸计得逞的看着司徒云鹤,随后,他的眼神中稍有不屑之意。他在想: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淡定?恐怕捧在他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吧。他在心中默默揣测着,手悠闲地捧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。又用无法察觉的蔑视神情看了看云鹤。

    只见司徒云鹤极其平静的像个没事人一样,气定神闲地端起了茶杯,泰然自若地啜了一口茶水,再把茶杯放回案上,他表示已经知道青鸾传的话了,只点点头,挥了挥手,让青鸾在外候着。

    “司徒公子当真泰然的很,只怕是外面什么风吹草动,都扰乱不了公子的心。”

    云鹤淡淡看了夙沙文强一眼,沉声道:“无关紧要,无碍我心。”

    夙沙文强挑了挑眉,道:“世人皆知打草惊蛇,岂有草动,惊不了蛇之理?”

    云鹤沉声道:“蛇之明,非惊草,蛇之愚,情而不察。不动声色,静观其变,静待时机,方上上举也。”

    夙沙文强假意阿谀地冷嘲热讽道:“好一个不动声色,静观其变,能教出你这么个好儿子,实乃司徒孤傲之福啊。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云鹤不动声色地啜了一口茶,良久,狭长的眸子淡漠地看了一眼夙沙文强,诚恳道:“此次来风城,得见太宰大人,不是为了喝茶闲聊,而是为了“雨歌诀”和“风幡令”。”

    夙沙文强迸发出一阵爽朗笑声,道:“司徒公子不愧是妖界之翘楚,还第一次有人向我挑明了要这两件宝贝呢。”话锋一转,又道:“公子,想必也知道,雨歌诀与风幡令虽是上古神器,却也不属于神界。如今神界独大,妖魔界式微,神器也断不能落入神界之手,以防日后沦为待宰羔羊。公子身为妖界中人,其中的厉害关系,不是不知道吧。”

    云鹤道:“自然是知道的只是,今时今日,早已时过境迁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此言差矣。神界的所作所为时至今日也未曾有过改变,你我理应同仇敌忾不是?”

    “神界未曾改变无异,可妖界一改初衷,弃明投暗,沦为魔道,祸乱苍生,与当日神界所作又有何分别?”

    “纵使沦为魔道,还不是神界所逼。公子可别忘了,当年你父王是如何为蚩尤圣祖浴血奋战的,如今,你却要如此与圣祖生分么?”

    司徒云鹤清楚,当年涿鹿之战,他父王身为妖界羽禽一族因不忍看到人,神界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对大地的生灵进行大肆屠杀。最终才答应与蚩尤联手对抗人,神两界,若身死也犹未悔,至少妖界骨气还依稀尚在,所以与人,神两界拼命到最后时刻。可蚩尤眼看战败,竟做了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,打开异界通道,引兽族入异界,而全然不顾飞禽一族的生死。而今太宰却要质问他当真要与圣祖生分,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。说到底,蚩尤自立魔界,称霸一方,野心勃勃。全然不顾及神农炎帝造化之恩,与光明大道背道而驰,终会自食恶果。

    良久,他道“太宰大人何出此言,妖界众族感念神农炎帝造化之恩,必当同心协力,恪守本分,还天地清明,这才是令神农炎帝感到欣慰的。而如今我要做的,不过是为六界和平,遵神农之遗志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六界和平?说得轻巧。”然而他沉默了许久,才道:“你当明白,炎帝已经不在了,圣祖所做的,只不过为了活着。”

    夙沙文强闻言,甚失望道:“既如此,本官便不必把风幡令和雨歌诀交与公子了。本官还有朝廷琐事,失陪。”说完,欲要挥袖而去。

    “我们做笔交易,如何?”云鹤啜了口茶,漫不经心道。

    夙沙文强立即换了副嘴脸,道:“哦?是吗?”然后又坐回到椅子上,堆起笑容,“公子不妨说说。”

    司徒云鹤明白,夙沙文强之所以忍而不怒,一是看在他与夙沙玉明交好,二是看在与他父亲曾还是涿鹿之战的战友,忍着这两层关系才不愿意闹僵了彼此。

    而后,夙沙文强和云鹤谈了很久才离开,云鹤听见厅门外传来怒意十足的沉声厉喝声气,“给我看好那个丫头!小心你们的脑袋!”

    青鸾现身,望着司徒云鹤拢了拢衣袖,一副淡定从容之态,不禁揣度着主人下一步的心思。

    司徒云鹤只从容地看了他一眼,并没有任何的指示,青鸾也不再多说一个字,跟在司徒云鹤身后一同出了大厅。

    拐过回廊一角,见着夙沙玉明抄着手靠在柱子上,笑咪咪地道:“看你这样子,似乎不太顺利啊。”看云鹤不答,于是凑到近前,又笑道:“我父亲就这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在府里多住几日吧,没准多拜访几次还有转还的余地。”

    云鹤沉声道: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“唉~我说你这人,好心劝你,还不知好歹了。”

    大约走出去一段距离,云鹤不着痕迹地向身后的青鸾轻声淡淡吩咐,“今夜,行动。”

    青鸾道:“是的,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