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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拭剑斩情丝(1)

    小林眨巴眨巴眼:“我知道啊,当年南暝王为寻伏音扮作赤凌,在咱眼皮子下厮混了一年光景。”

    画烛摇头:“不,我是说,南暝澈不是扮作赤凌,他就是伏音要寻的赤凌,南暝澈跟赤凌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人,你懂吗!”

    这时,恰有女声自林深处传来。是诘问,问那人为何要遣羽觞杀害付伯。小林辨出是伏音的声音,忙将心中惊诧搁置一旁,朝声源处跌撞而去。

    画烛紧随其后,听到她那夫君苍凉一笑,悲切的声线钻入耳际:“你以为只因付伯得知了我的身份,我就会对他赶尽杀绝嘛?”那声音一顿,略显喑哑,“人人只道付伯于你跟付小林有恩,却都不知他于我有愧;他们空灵山上的人都是那么盲目自大,仗着自己习得的那点法术到处招摇,他修成出山那际,恰逢我降生,先帝在城中贴告示寻人替我占卜,他接了榜,说我生来就失了心魄,无心即无情,有逼宫造反之相……”

    小林气喘吁吁地抵达目的地时,见摘下银铝面具的南暝澈确与赤凌无异,他神色略显悲凉,往昔的傲然与蛮横在此刻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“想来他说的不假,后来我确然违了先帝的诏令,在他病入膏肓之际,假传政令,废了太子,自立东宫,罢黜原太子一党的权臣,最后夺得了这王位;”他语气很平静,“也许这是天命,是他根据空灵山修习多年进而得出的经验之谈,可他若是最初没在先帝面前卖弄,我的人生也许会截然不同。”

    画烛发现他叫自己的父王“先帝”时,面色极其平静,仿佛那个流着跟他相融血液的人跟他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“伏音,你父王为了你能把替你占卜的容星愿关入地牢,而先帝一听我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王位,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我除掉。是我母妃护着我,陪我一起关入阴暗潮湿的地牢,喂我羊水,让我苟活于世,而跟她交好的宫婢买通侍从,日日为我俩加餐,我们凭此才不至于饿死;至我五岁,母妃因病亡故,南暝跟幻璃战火连连,几经交涉,先帝隐去我皇子身份,把我送至幻璃,做一名质子。”

    像是打来了尘封在心底的话匣,他不紧不缓道:“我到幻璃举目无亲,经常受到赤泽赤羽几个皇子的欺凌,但也比我在南暝时好太多,至少这里没有人知道我少了心魄,没人把石子掷到我身上骂我‘妖怪’,我很知足,也私下用积攒下来的钱粮换得南暝那边儿的消息,也就是在那时候,我从他们口中得知有你这号人物。知你生来不祥,你父王枉顾礼教、偏要护你周全,我不禁感慨命运何等不公,明明都是人,境遇却迥然不同。再后来,我就遇到了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的事想必你已知晓,我出征,实际上是潜逃回宫,伺机夺权。最终,我如愿以偿执掌龙阙,将那些欺侮过我和母妃的人通通折磨至死,又遣人去查当年占卜的那人,却一无所获,直至后来,我为寻你混入丝箩城,认识了天才客栈的付家父子,才慢慢得知——付伯就是当年卜筮之人。我无法原谅他,我童年遭受的重创都是因他所致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明知羽觞对小林有意,却派她去猎杀付伯,致使他二人生得嫌隙、老死不相往来?”伏音打断他,“一箭双雕,你用得好生顺手,当年简夕之事,想必也是你操纵子夜,致使简夕死于他手,成功挑拨我俩关系?”

    南暝澈沉默许久,自嘲一笑:“你又不是我,倘若你置身于我的处境,你就会明白我为何非要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赤凌。”伏音突然轻唤,引得南暝澈一怔。

    他见她启唇,明亮的眸子紧盯他:“我曾以为你是这世上最温柔最慈悲的人,有你在的地方就有阳光,我把你列为标榜,想长大后成为跟你一样的人,只可惜……赤凌活在你的假饰下、我的记忆里,自始至终没有赤凌,只有南暝澈。

    现如今,我只想问你,你快乐吗?”

    “我,”他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“快乐,但不够,我还想要更多。”

    小林跟画烛怔怔立在远处,似乎看到那个记忆里鲜活俊朗的白衣青年渐行渐远,空留一任帝王立在林间,神情抛却喜怒哀乐,仅剩寡淡,只听他轻轻说:

    “我想要整个空灵幻界皆俯首于我,群臣皆听我一人号令,届时,没有一人敢欺侮我,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与快乐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,”伏音说不出心里是究竟什么滋味,只道,“那伏音在此就祝愿陛下了,愿陛下的心愿早日实现。另外,待我抱得国仇,必将心魄如数归还,请您耐心等待。”她向南暝澈恭敬地行了个臣子礼,复而走向付小林和薛画烛。

    “伏音。”南暝澈攥住伏音的衣袖,神色有些惶然。

    她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:“恕我直言,陛下跟我终究不是一路人;念着旧日的些许情谊,唯愿你我各自安好,永生永世互不打扰。”她从他手中抽回衣袖,竟脚步加快,仓皇跑远。

    好像他是什么豺狼虎豹似的。

    南暝澈看着自己的手,其上空空如也,他默了默,又缓缓放下了手。

    “陛、陛下。”是薛画烛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嗯,怎么了?”他淡淡应着,哪知这小姑娘竟不识趣地问了句:“陛下,你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嗯,自然,”他继续应着,眉宇间带着几丝不耐,“她不过就是个不识趣的小丫头,能掀起多大风浪?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画烛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又怎么啦!”他眉心紧皱,言语甚是不善,“有事快说,没事回宫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捡到一封我爹写给容玦的信?”付小林直截了当道,“交出来!”

    南暝澈没好气道:“那是你爹写给容子夜的,本王凭什么交给你?我已将那东西物归原主,你尽管放心,其中内容除了我跟他没有第三个人看到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小林攥紧他衣领,“你已经给他看了?他什么反应?他如果知道自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