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灵魂五叩百味人生，辣焙子一出谁与争锋

    “行啦，看这意思是分不清了，长哪都一样，说说明天什么打算吧！”黎笠转了话题。琦译接过去：“听说这货有点来头，要不要联络联络关系？”时勒摇摇头：“我觉得不急，先看看他想干啥，再说人家也挺可怜的。”黎笠也觉得观望观望比较合适，摸清状况再做下一步行动，便对浩磊说：“明天他要是来找你别急着去，先通知我们。”浩磊点点头：“没事儿，说说就行了，我自己搞定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整天，黎笠特别有留意教室周围的情况，“冠军”始终没有出现。第三天早上也没什么异常，直到上午课间操结束，一切都风平浪静，做完操离上课还有些时间，黎笠没回教室，顺道去了趟厕所。七中厕所本来就远，十班教室又恰巧在教学楼顶层的最边上，于是大伙就成为了全校距离厕所最遥远的人，正常课间十分钟刚够一个来回，还得是小的，赶上老师稍一拖堂，那就得百米冲刺了，所以黎笠每天都要为如何更加高效合理上厕所做规划。

    这会黎笠刚方便完踱进教室，下意识扫一眼自己座位，周围一片空旷，人都跑哪去了？疑惑间他心里突然一惊：“不对啊，浩磊呢？”再一细看，时勒，琦译，束焰都不在，“坏了，有情况！”黎笠赶紧跑回教室门口，拉住坐第一排的同学问道：“有没有看见浩磊！？”“好像刚才出去了”，同学回答。“和谁走的？”黎笠焦急追问，同学摇摇头道：“和谁一起我倒没留意。”这时候南洋正好回来，一见黎笠就说：“你跑哪去了，老卢刚来抓壮丁，没找着你，结果把琦译他们几个抓走了。”“浩磊也去了？”黎笠迫切想要弄清楚情况，南洋回：“没有啊，就琦译，时勒，束焰三个。”黎笠一拍大腿道：“坏了！浩磊没和他们在一起！”南洋吓一跳：“怎么啦？”黎笠顾不得同她解释，环顾教室，看到一起踢球的“任我行”还在，马上向他求助，“任我行”二话不说跟着黎笠冲出教室。“任我行”本名姓任，特点是说话极具辨识度，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咬出来的，节奏绝对匀速，同洛岩有的一拼。此君是个性情中人，当时电视里正播《笑傲江湖》，任同学就得了这么个响亮的名号，看来今天是他证明自己绝非浪得虚名的时刻了。

    两人来到教室外面，楼道不见端倪，黎笠定了定神，盘算着浩磊可能去的地方，“走！先去五班找找！”黎笠决定从源头开始搜寻，五班在楼下面一层，两个人飞奔下楼，然而五班门口一片和谐安详。“会不会在天桥？”任同学提醒了一句。天桥是连接教学楼和办公楼的露天通道，视野开阔，风景独好，本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去处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课间时分老师全都打那儿过，结果好好的地方几近荒废，不过去那儿聊聊学习还是很可爱的。

    三楼和四楼有桥各一座，两人先看了当前所在的三楼，没人，马上又折回去四楼，冲出楼道口踏上四楼天桥的那一刻，黎笠的目光对上了“冠军”的视线，“冠军”也认出了黎笠和任同学，愣了一下。黎笠给浩磊使个眼色，示意浩磊放心，然后他又将视线移回到“冠军”脸上，报以微笑道：“没事儿，你们继续聊。”“冠军”倒也镇定，故作姿态回一句：“我有点害怕。”黎笠收缩笑容幅度：“不至于吧，我们来看看风景。”说完就和“任我行”一起不远不近的靠在栏杆上。其实黎笠来晚了，他已错过主要谈话内容，也可能是“冠军”突发不适，草草收尾，总之黎笠刚到没多久，冠军就结束了会晤。黎笠目送他消失在楼道口。

    “你们来干啥。”浩磊走过来问，“怎么个意思？”黎笠直接跳过了他的问题。浩磊一脸严肃道：“要营养费！”“啥玩意儿？没可能！”黎笠脱口而出。浩磊脸上浮现出扭曲的表情，平复了一下才缓缓吐出几个字：“他想要一个星期辣焙子哈哈哈哈哈！”话音未落浩磊终于装不下去笑出来。“啥？我不是听错了吧！？”“哈哈哈哈哈！”黎笠对于这个结果毫无心理准备，直接笑喷，本来紧张的氛围一秒钟破功。“不就五个辣焙子么！还营养费！哈哈哈哈哈！这么多戏！”“还有还有，你跟他说，受伤了应该忌口，吃辣的不好哈哈哈哈！”黎笠实在哭笑不得，一点脾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后来浩磊说起“冠军”找他谈话的详细经过，黎笠才知道“冠军”为了要到这五个辣焙子着实煞费苦心，竟准备了好几出戏，估计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彩排了。黎笠根据浩磊的口述归纳整理，将过程总结为以下几个桥段：《小霸王》、《童年阴影》、《初露锋芒》、《哭穷卖惨》、《祝你成功》。最后一个是黎笠看完整部系列剧后有感而发，临时决定送给“冠军”的，借此表达对他今后人生的美好祝愿。

    故事从《小霸王》开始，“冠军”从五班教室出来，正独自走在通往十班的道路上，他很自信，觉得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踏平十班，“冠军”提前做过功课，他知道十班没什么在校园里闯出名气的狠角色，以前是有一个，但那早就是过去时了。

    “冠军”来到十班门口，叫住一个可爱的女生，“哎，叫你们班浩磊出来！”“冠军”的语气一点都不可爱，女生一听这话目光突然变得迷离，只见她眯缝着眼睛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将“冠军”打量个遍，不客气的丢过来一句“你谁啊？”说完不等“冠军”自报家门，女生已经径直走远了，做出如此可爱举动的女生正是肥菁，当然黎笠只在私下里敢这么叫。

    “冠军”出师不利，正在门口疑惑是不是今天日子没选对，犯了忌讳之时，教室里的浩磊早就看得真切，自己走了出来。“来啦老弟！”浩磊热情的和“冠军”打招呼，“冠军”没想到浩磊竟然反客为主，先发制人，自己事先转备好的强硬开场白没了用武之地，好在他临危不乱，挑起大拇哥往身后走廊出口一挑，不卑不亢的说一句：“走吧，天桥聊聊？”

    “冠军”到了桥上才算进入角色，他搭着浩磊的肩膀假装轻松道：“知道吗兄弟，昨天我刚刚在野球场上踢断一个人的腿，那儿的人都叫我‘小霸王’！你不想也？”“冠军”故意话说一半停下，浩磊知道他的意思，本来前面的描述还挺吓人的，可一听到“小霸王”三个字，浩磊就忍不住想喊那句“啊哈！小霸王其乐无穷啊！”的广告语，心里一轻松，跟着也不害怕了，而且他还发现了“冠军”话里的漏洞。“昨天去踢球了啊？那看来屁股没什么大碍了，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。”浩磊深情款款说完拔腿要走，“冠军”一下急了，杀手锏不起作用，他马上依照预案执行PlanB，戏码直接跳到了《哭穷卖惨》，至于中间的两段剧情，先别急，过程中会穿插。

    “冠军”一改“其乐无穷”面孔，声泪俱下道：“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，就想你帮帮我。”说完他偷瞄了一眼浩磊，见浩磊面无表情，“冠军”继续加码道：“自从比完赛受伤后，我那屁股到现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去医院检查、拍片子、上药，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去治病了，现在穷的连饭都快停了。”“冠军”说完怕空口无凭不够打动人，竟然还试图拉下裤子给浩磊验伤，结果被浩磊大声喝止，黎笠猜想“冠军”一定是早有准备，出门前给自己的屁股化了妆，其实想要制造些受伤特效并不难，黎笠也会，而且成本低廉，只要准备好三种道具，黎笠包你惨不忍睹，人见人怜，办法很简单，三种道具分别是红药水，紫药水，碘酒，其颜色分别为红色，紫色，棕黄色，将这三种药水往需要伪装的部位上一涂，待药水自然干透后就大功告成，具体操作时药水使用比例随意，但要注意涂抹时避免三种药水覆盖，不然从三原色一不小心搞成五颜六色的话，那视觉效果就不好把控了。

    浩磊听到这已有所触动，先不管是真是假，是演戏还是作秀，他现在只想替冠军喊一句：“你们知道他有多努力吗？”浩磊实在不忍心再黑“冠军”，脸上的表情已有所松动，本来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，“冠军”审时度势，又送上一句：“要不是走投无路，我也不能来找你。”话匣子就此打开，“冠军”聊起了《童年阴影》和《初露锋芒》两部分内容，大意就是“冠军”从小被父母送去练体育，一路在禽兽教练的刀枪棍棒下走过童年，苦练经历给他幼小的心灵埋下了深深的阴影，以至于现在听到教练两个字仍会心有余悸。还好后来有了一些成绩，在市运会上初露锋芒，被特招进了七中，七中虽说是当地师资力量和教育水平最好的初中，可这些和“冠军”似乎关系不大，因为他是来练体育的。

    最后说到尾，“冠军”终于兜回正题，表示希望浩磊适当做出补偿，也就是五个辣焙子，浩磊本来已经入戏，结果辣焙子现身又一把将他拉出戏，后面紧接着黎笠和“任我行”就出现了。黎笠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，心中五味杂陈，一部《祝你成功》想要送给“冠军”，不管今后是在体育道路上还是演戏道路上，都希望他能走得更远。

    赛后风波就这样过去了，此次事件唯一留存下来令人深思的就是辣焙子已经超越食物本身，初露其硬通货属性的峥嵘，这对于一个辣串和焙子来说是何等的江湖地位，足以被历届七中学生所铭记传颂。